「咦?小鐵蛋呢?」俞婉問,她打進屋便沒看見那個越來越黏她的小傢伙,這可真是奇怪。
姜氏含笑不語。
大伯母給姜氏夾了一片肥瘦相宜的五花肉:「生你氣啦!」
俞婉古怪地挑了挑眉:「生我氣?為什麼?」
莊稼人食量大,雖是在京城吃過了,眼下上了桌子,幾個男人又各自來了一大碗米飯,俞鬆一口氣幹了三碗,還想吃,瞥了俞婉一眼,十分淡定地把碗筷放下了。
俞婉不大餓,喝了點湯便去找小鐵蛋了。
小鐵蛋趴在俞峰的床邊,小屁股撅得高高的,腦袋埋在臂彎裡,一副不搭理人的樣子。
俞婉輕輕來到他身後,叫了聲小鐵蛋。
小鐵蛋把腦袋埋得更緊了。
俞婉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蛋子:「怎麼?真生我氣了?」
小鐵蛋用一隻手把腦袋埋著,另一隻手朝身後探去,拂開俞婉的手。
哎喲,還不許她碰了。
俞婉哭笑不得,把對著自己生悶氣的小鐵蛋扳過來,小鐵蛋掙扎呀,可他哪兒是俞婉的對手?不多時便被俞婉把小身子扳正了。
俞婉彎腰看著他。
他氣鼓鼓地撇過臉!
俞婉嘖了一聲,捏捏他曬得黝黑的小臉蛋:「還學會給我甩臉子了,信不信你打你屁股?」
小鐵蛋賭氣地說道:「你打呀你打呀!」
俞婉含笑看著他:「肯說話啦?」
小鐵蛋雙手緊緊地抱懷,頭一歪:「哼!」
「你氣我什麼,你總得告訴我吧,不然我下次還犯,氣的不還是你嗎?」俞婉循循善誘地說。
小鐵蛋覺得自家阿姐似乎說得很有道理,扳過臉來,叉著小腰,對俞婉幽怨地說道:「誰讓你出門都不帶我!」
「就為這個呀……」俞婉忘記這是個愛趕路的小話癆了,俞婉心裡笑了笑,面上卻十分無奈地說,「這可怪不得我,我走時叫你了,誰讓你睡得那麼沉,我都叫不醒。」
「我……我……我哪兒有?」小鐵蛋漲紅了小臉。
壞姐姐繼續賴他道:「以往不都是你自個兒起的嗎?這次你沒起,我還當你是不想去。」
「哎呀我想去的!我想去的!」小鐵蛋急得直跺腳。
俞婉在心裡笑壞了,小孩子怎麼就這麼好騙呢?
弟弟要哭了,我還覺得逗他挺有意思。
我真是個壞姐姐。
俞婉逗夠了,指了指堂屋道:「那你去問二哥,若他明日能照看你,我便帶你去。」
「為什麼是我?」俞松不滿地說。
「因為你幫不上忙呀。」小鐵蛋一針見血地說。
被弟弟鄙視的俞松:「……」
好像暴揍這麼小子腫麼破……
俞峰在廚藝上得了幾分親爹的真傳,打起下手來有模有樣。俞松既不像他哥能焯水、炒菜,也不像俞婉能處理刀工與肉菜,他的存在十分雞肋,被派去照看小鐵蛋半點都不冤。可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被個小娃娃看扁?
俞松死活不鬆口,小鐵蛋十八般武藝用上,只差沒掛他腿上喊爹。
俞松被纏得無法,靈機一動道:「讓三嬸帶你去啊!」
三嬸是城裡人,進城應當不會走丟吧。
「阿姐,能讓阿孃帶我去嗎?」小鐵蛋弱弱地問。
俞婉看向一旁的姜氏。
姜氏溫柔地朝俞婉看了過來,笑語晏晏道:「阿婉想讓阿孃去嗎?」
俞婉來蓮花村這麼久,她娘去過最遠的地方是村口,平日裡只在自家與老宅走動,偶爾上一趟張嬸家,卻也不多。
平心而論,俞婉挺希望她娘出去散散心的。
「嗯。」俞婉點點頭。
姜氏寵溺一笑:「好。」
俞松如釋重負,這個小包袱終於甩出去啦!
俞婉衝他眨眨眼道:「二哥,明日我阿孃和鐵蛋就交給你了。」
俞松:「……」
俞松:「?!」
「什、什麼啊?!」俞松風中凌亂……
……
顏府。
顏如玉帶著三個小奶包回了府,四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被丟了豬豬包的小奶包生氣又委屈,一路上不理顏如玉。
不過是陌生女人的東西,扔了就扔了,幾個小的竟敢給她擺臉色。顏如玉越發窩火了,不是林媽媽從旁攔著,她簡直都想上手了。
「孩子不能慣,揍兩頓就老實了。」丫鬟嘀咕。
林媽媽瞪了她一眼,這丫鬟叫荔枝,是府上的管事介紹來的,據說是個什麼遠親。可在林媽媽看來,眼皮子淺,沒教養,實在不適合做小姐身邊的下人。
有些話小姐能說,有些事小姐能做。因為小姐是小公子的娘,可下人永遠是下人,決不能對主子有半分不敬重。
馬車抵達顏府。
林媽媽與荔枝扶著顏如玉下了馬車,顏如玉對三個小傢伙道:「下車!」
三人拽緊小拳頭不動。
「下不下?」顏如玉的語氣冷冽了幾分。
三人不下。
顏如玉冷聲道:「你們如今是越發沒規矩了,不記得我是怎麼教你們的了是不是?好,那你們給我聽好了,要麼現在給我下來,乖乖地回屋吃飯,要麼……」
「小姐。」林媽媽打斷了顏如玉的話,這可不是在許州了,那麼多人看著,罰了孩子,傳到王妃與燕少主的耳朵裡,就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了。
顏如玉深吸一口氣,捏了捏手指:「把人帶回院子。」
護衛去抱孩子,三人拳打腳踢。
顏如玉氣不過,走上馬車,隨意抓住一隻小胳膊,粗魯地拽了出來。
小奶包被拽疼了。
「玉兒!你們都下去!」顏夫人及時趕到,屏退了眾人,自顏如玉手中抱過被拽疼了胳膊的老三,呵斥道,「你做什麼!」
受那個村姑的氣,受三個小東西的氣,眼下連她娘也來給她氣受。顏如玉怒氣填胸,冷冷地丟下幾個小傢伙,拂袖進府了!
「這孩子,這麼多年了,脾氣一點兒沒變……都做孃的人,怎麼還這麼任性?」顏夫人嘀咕著,揉了揉老三的胳膊,「好了,不生氣了,今晚去外祖母那兒,外祖母備了好吃的。」
顏夫人牽著三個小奶包往府中走去。
恰巧此時,一輛馬車停在了顏府對面的人家。
三個小奶包扭過頭,就見一個年輕的夫人走下馬車,緊接著,她笑著將自己三歲的兒子抱下馬車。
她滿臉都是對兒子的喜愛。
三個小奶包落寞地低下頭。
為什麼只有他們孃親,不喜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