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懷璟掃了一眼眾人,不怒自威道:「你們幾個先退下。」
「是。」眾人畢恭畢敬地退下了。
燕懷璟舀了舀碗裡的藥汁,輕聲喚道:「父皇。」
皇帝微微睜開了眼,望向龍榻上的燕懷璟,虛弱地喚道:「君琮……」
被認錯的燕懷璟張了張嘴:「兒臣不是君琮。」
皇帝抓住了燕懷璟的手:「君琮……」
燕懷璟手中的藥汁灑了出來,他用另一手接過藥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皇帝乾澀的嘴唇微微翕動著。
「您說什麼?」燕懷璟附耳去聽。
皇帝將他當作了燕九朝:「君琮,朕、朕要……」
要什麼?
要立儲麼?
不待燕懷璟聽個明白,汪公公神色激動地走了進來:「陛下!陛下!燕少主來了!」
燕懷璟趕忙直起了身子,不動聲色地端起桌上的藥碗。
這一動作,恰巧讓進屋的燕九朝看了個正著。
燕九朝沒理他,徑自走到龍榻前。
汪公公為難地看向燕懷璟:「二殿下……」
燕懷璟明白自己是被下逐客令了,儘管他是皇帝最器重的兒子,可在他父皇面前,永遠不如燕九朝長臉。
他權傾後宮的母妃攔住了他父皇的親兒子,卻攔不住燕九朝這個侄子。
燕懷璟放下藥碗,站起身道:「我先去看看太醫那邊怎麼樣了,湯藥就勞煩堂弟餵給父皇了。」
燕九朝看也沒看桌上的藥,也沒拿正眼瞧燕懷璟。
燕懷璟冷冷地離開了。
身後傳來汪公公語重心長的勸告:「……少主這是何苦……」
何苦什麼?何苦得罪他這個皇子麼?
汪公公可從未與他這般推心置腹過。
燕懷璟去了偏殿。
許賢妃正在與太醫談論皇帝的病情,她看到兒子神色有異,讓太醫先退下了。
「怎麼了?」許賢妃問。
燕懷璟駐足不前。
許賢妃淡淡一笑道:「是你父皇說什麼了?」
燕懷璟道:「他說了,可我沒聽到。」
許賢妃走下座椅,走到燕懷璟跟前,抬手理了理燕懷璟的衣裳:「那我兒是在煩心什麼?」
「母妃。」燕懷璟定定地看著她,「燕九朝究竟是不是父皇的兒子?」
許賢妃理著他衣裳的手一頓:「你這話是打哪兒聽來的?」
燕懷璟道:「沒人敢在我面前說,我自己猜的。」
許賢妃不屑一笑:「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一個活不過二十五的病秧子,註定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