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婉剛想說,洗個頭你叫什麼,一看滿地都是小鐵蛋的頭髮,裝聾作啞地走過去了。
……
天矇矇亮,俞婉蒸好包子,熱在鍋裡,轉身出門。
剛一來開大門,見俞峰臉色暗沉地站在外頭,他身上連頭髮絲都冒著寒氣,也不知究竟在外等了多久。
「來了。」俞婉卻沒多問,只靜靜地打了招呼,便與俞峰一道出門了。
今日上元節,鎮上最後一天歇業,明日街道上又將迎來往日的繁榮,不過今日,依舊只有稀稀拉拉幾個鋪子。
二人步行到驛站,租了一輛馬車入京。
一路上俞峰都很沉默。
入京城後,俞婉忽然開口:「大哥你打算怎麼對付他,待會兒我心裡也好有個底。」
「對付談不上……」俞峰頓了頓,「畢竟是幫襯過我爹的人,只要他肯認個錯,我想……以我爹的性子,不會追究他的。」
「那以你的性子呢?」俞婉問,「你爹辛辛苦苦的成果讓人剽竊了,你這個做兒子的竟然無動於衷嗎?」
俞峰捏緊了手指:「你不明白當時我們全家究竟是個什麼處境?若不是他肯出手相助,我爹的腿就……」
俞婉淡淡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想法是好的,只是恐怕要讓失望了。
果不其然,當二人再次找上天香樓,並向楊大廚道明來意時,楊大廚當即翻了臉:「你說什麼?我剽竊你爹的手藝?」
俞峰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怔了一下,印象中,這位伯伯總是溫和慈祥,從未如此疾言厲色過。
對方太有底氣,反倒讓俞峰開始懷疑自己,難道是他多心了?
楊大廚冷冷地甩了甩袖子:「哼!子侄,我待你們俞家不薄,我也不圖你們報答我什麼,但你也不該如此汙衊我!」
俞峰被噎得說不出話了。
一旁的俞婉開了口:「可是適才我們已經打聽過了,那五道菜不是出自湯師傅的手,而是楊大廚你自己的,你若沒半點心虛,為何要對我們撒謊?」
這倒不是俞婉故意詐他,而是來的路上,俞婉已經向別的天香樓打聽過了,不僅知道了這幾道菜是出自「楊大廚」之手,更知道當初毫不起眼的他,就是憑著這幾道招牌菜得到了東家賞識,成為此家分店的總管大廚。
楊大廚的眼神閃了閃:「我是從湯師傅那兒得到的啟發,說到底,這些菜的靈感全都起源於他,所以我把功勞算在他頭上,倒也不算錯!」
開始強詞奪理了。
不肯承認自己剽竊了大伯,寧可承認是剽竊湯師傅。
「大哥,你現在死心了?」俞婉看向俞峰問。
俞峰的眸子裡掠過一股極強的失望:「楊伯伯,我原想著,只要你肯承認,我和我爹都不會追究你什麼,也不會往外說……」
楊大廚想也不想地打斷他的話:「我承認什麼?沒做過的事,你讓我怎麼承認!你若是日子艱難,只管告訴我,多少銀子我給你便是!憑著你喚我一句楊伯伯,我就沒拿你當外人,可你倒好,想了這等卑劣的法子訛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