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小二扭頭一看,驚喜地說道:「我們的大廚來了!」
俞婉三人順聲望去,就見原本還在各司其職的夥計們,此刻全都聚在了門口,畢恭畢敬地迎著一個瀟灑倜儻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身材略有些發福,可氣質卓然,氣色極好。
在天香樓,擔得起一聲大廚的,都是一方主廚,也難怪這些夥計如此崇拜他了。
他邁步進了屋,前呼後擁地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俞峰怔怔地站了起來:「……楊伯伯?」
俞婉與崔掌櫃一愣,小二也一愣。
這小子叫誰呢?
楊伯伯?他們家楊大廚嗎?
沒可能吧!
男子儼然聽到了這聲稱呼,步子一頓,朝俞峰看了過來。
俞峰看到那張熟悉中透著一絲陌生的臉:「楊伯伯,真的是你……」
「你小子!不要亂認親戚啊!這可是我們天香樓的楊大廚!」一個人堆裡的夥計沒好氣地嚷嚷起來了。
楊大廚定定地看了俞峰一會兒,睫羽顫了顫,而後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在眾人無比詫異的注意下,一臉激動地握住了俞峰的手:「是子侄吧?幾年不見,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崔掌櫃一臉懵逼,什麼情況?吃個飯還吃出親戚了?
俞婉眨眨眼,看向俞峰。
俞峰緊繃的身子在與楊大廚相認的一霎放鬆了下來,他介紹道:「楊伯伯,這是我妹妹阿婉,這是崔叔。」
一聲崔叔,把崔掌櫃都叫愣了。
楊大廚和顏悅色地點了點頭,沒盤問崔掌櫃的來歷,只目光落在俞婉的臉上:「這就是早先……」
俞峰清了清嗓子:「是的,她去我表姑婆家了。」
「啊。」楊大廚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俞婉不用猜也知道,自己當初失蹤的事,這位大廚也是知道的。
俞峰看向俞婉道:「阿婉,楊伯伯是我父親的朋友,當初我父親摔傷腿,投醫無門,是楊伯伯請大夫為我父親治傷的,不然,我父親那條腿可能都保不住了。」
俞峰說這話,絕沒有怪罪俞婉的意思,只是單純地告訴俞婉,在他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楊大廚施以援手,只不過,當時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治癒是不能了,可若是不治,那條腿極有可能會壞死,到最後甚至得截肢。
這件事,俞婉沒聽姜氏提起,或許姜氏不知情,又或許姜氏不希望她過於自責。
一想到大伯險些被截肢,俞婉的後背涼颼颼。
幸好她來了,她一定會治好大伯的腿的!
楊大廚將幾人帶去了天香樓分給他,供他平日休憩的屋子,裝點得十分雅緻,不像臥房,倒像讀書人的書房。
楊大廚讓小二泡了上等的龍井。
「子侄,你們怎麼會上天香樓?是來找我的嗎?你父親的身體怎麼樣?」
楊大廚十分關切。
俞婉心中卻在犯嘀咕,一口一個子侄,關係這麼深,怎麼不見他來看他們?平日裡倒還罷了,過年也不見走動的。
「明日不是上元節嗎?我正說去你家看看的。」楊大廚對俞峰道。
俞婉看了他一眼。
俞峰充滿敬意地說道:「我爹身子挺好,勞楊伯伯記掛了,您這麼忙,不用特地跑一趟。」
俞婉從沒見俞峰對誰說話這般恭敬過,看來,他是真心實意地敬重這個楊伯伯。
楊大廚徐徐一談:「唉,年前有個廚子傷了手,至今不能幹活,我也確實有些抽不開身,不然,也不會等到上元節才要去看你們了。」
「真的不用,楊伯伯,對了,楊伯伯。」俞峰突然想起一件事。
「怎麼了?」楊大廚疑惑地看向他。
俞峰不解道:「我適才看了天香樓的菜牌,發現有幾道菜和我爹做的很像。」
楊大廚愣了愣,哈哈一笑:「菜不都是大同小異嗎?咱們天香樓做的紅燒肉,別的酒樓也會做啊!」
俞峰蹙眉道:「楊伯伯你不明白,那幾道不是家常菜,是我爹發明的新菜,他還沒在外頭做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