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中,傳來姜氏一聲低低的嘆息。
……
「滾開!都給我滾出去!」
鎮北將軍府的歸雲閣中,顏如玉砸爛了一屋子瓷器。
屋子裡的丫鬟們被嚇得不輕。
這位素日里連說話都不曾大聲的千金小姐,不知在外頭受了誰的氣,一回房中便開始砸東西。
一個丫鬟趁顏如玉不備,偷偷地抱了個花瓶往外溜。
「你給我站住!」顏如玉抬手一指。
丫鬟的身子僵在了門口。
「轉過來。」顏如玉冷冷地說道。
丫鬟不動。
顏如玉拔高了音量:「本小姐讓你轉過身來!你是聾了還是傻了?再聽不見本小姐的話,今晚就找了人牙子把你賣了!」
「小姐饒命!」丫鬟連忙轉過身,抱著花瓶撲通跪在了地上,「這花瓶是少主府送來的東西,奴婢怕小姐失手打破,這才想著給收起來。」
顏如玉冷聲道:「你倒是做起我的主來了!不然把將軍府千金的位置讓給你!你來做大小姐!你替我嫁進少主府!」
丫鬟花容失色,忙磕頭求饒起來:「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怎麼了這是?」顏夫人在丫鬟的簇擁下,急急忙忙走了進來。
一瞧見這滿地狼藉,她倒抽一口涼氣,再看素來冷靜的女兒,此時氣得跟那炸了毛的獅子似的,她當即冷下臉來,「你們都退下!」
「是。」丫鬟們戰戰兢兢地走出去。
跪在地上的丫鬟也站起身來。
「花瓶留下!」顏如玉兇道。
「還敢胡鬧?!」顏夫人怒氣滔天地道,「堂堂顏府千金,竟學那市井潑婦的做派,你的教養呢?讓狗吃了?!」
顏如玉又氣又惱又委屈。
女兒的脾性顏夫人再瞭解不過了,輕易不動怒,能讓她如此大動肝火的,絕非尋常委屈。
顏夫人嘆了口氣:「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但發火不能解決任何事情,你是最聰明不過的,你只要冷靜下來想想,就會知道怎麼做才能保住少主夫人的名分。」
顏如玉沉思片刻,果真冷靜了下來,她拉開妝奩,取出一塊用白絲綢裹著的螭虎紋透雕玉佩:「娘,替我備禮,我要見王妃。」
天矇矇亮,俞婉被體內的生物鐘催醒了,她照例去雞籠裡收了雞蛋,隨後煮了一鍋豬肉白菜餃子做早飯。
三日後便是除夕了,他們還有一些綾羅綢緞沒賣出去。鎮上的布莊開價不高,俞婉決定去京城碰碰運氣。
能讓白夫人把眼睛都看直的料子,少說能賣個十幾兩吧?
六匹布料全部脫手的話,大伯的診金就有著落了。
俞峰知道她要去京城,早早地過來了。
俞峰道:「先坐牛車去鎮上,到了那兒換輛馬車去京城。」
馬車的價錢漲了,從一百文一趟,直直翻了兩三倍。不過也沒辦法,誰讓牛車便宜歸便宜,卻實在太慢了呢。
他可不想到京城時,城門都關上了。
俞婉彎了彎唇角:「不怕的大哥,這些料子極好,只要賣出去了,車錢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