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卻忽然有些沉默。
「大伯。」俞婉輕聲喚他。
大伯母嘆道:「他想你阿爹了。」
俞婉頓了頓,朝姜氏望去,就見原本喜笑顏開的姜氏,此刻也怔怔地望著天邊出神。
阿孃……也想阿爹了吧?
阿爹走時,小鐵蛋還沒出生呢,一晃六年,都這麼大了。
……
正午,風雪漫天的西北大營,聞不到一絲一毫的煙火氣。
自打取消了一日三餐,伙房的鍋爐便再沒在午時熱過了。
俞卲青穿著昨夜才修補好的舊盔甲,神色如冰地去了一處連夜新建的營帳。
營帳外,有一名手持長矛的年輕兵卒嚴陣以待。
見俞邵青走來,他伸出手攔住:「做什麼?」
俞邵青看了看手中的木箱子道:「這是歸德郎將沒收拾完的東西,他讓人傳話,叫我給他送來,你把東西交給他吧。」
「等等。」兵卒道,「這麼貴重的東西,你還是親手交給歸德郎將比較好。」
俞邵青看了一眼箱子裡的破棉絮,面色無波道:「好。」
說著,便要往裡走。
兵卒再次攔住他:「哎?我有說讓你進去嗎?歸德郎將昨晚排兵佈陣至深夜,沒睡幾個時辰,適才歇下,你且等他醒來。」
「那我稍後再來。」俞邵青說。
兵卒又道:「萬一你一走,歸德郎將就醒了呢?你索性在這兒等著吧!歸德郎將睡得淺,沒準一會兒就醒了。」
俞邵青面無表情地等在了風雪飄搖的營帳外。
兵卒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俞邵青在暴風雪中等了足足兩個時辰,一雙手腳凍得失去知覺,身上落了厚重的積雪,嘴唇乾裂得輕輕一動,便流出了腥紅的血絲。
「討厭」
營帳裡傳出一道嬌滴滴的聲音,緊接著走出一個身段嫵媚的女人。
那女人將滑落的衣衫拉上,意味深長地看了俞邵青一眼。
俞邵青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女人搖擺著柔軟的腰肢,香風浮動地打他身邊走過去了。
兵卒打了熱水進帳,待他端著一盆用過的熱水出來時,俞邵青面無表情地開了口:「我可以把歸德郎將的東西送進去了嗎?」
兵卒嘲諷地說道:「怕是不行啊百夫長,將軍適才傳了口令,命歸德郎將醒來即刻去他營帳商議政務,要不您……等會兒再來?」
「千夫長?那必須俞大哥啊!」
「顏叢銘抵不上俞大哥一根手指頭!」
「老俞殺了多少蠻子,肚子都被捅過幾刀了!顏叢銘那縮頭龜能比嗎?」
「千夫長非老俞莫屬!顏叢銘他算個屁!」
望著俞邵青逐漸被暴風雪淹沒的背影,兵卒嗤道:「你才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