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一直這樣渾渾噩噩下去,等到一夕之後,長姐收回了對他的寵愛,那他還剩下什麼?一個沒有支援的帝王是可悲的,下場一定會很慘不是嗎?」
「……」池南看著他有些激動的模樣,嘆了一口氣,問道:
「那如果你是我弟弟,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問出口,那人先是閉口不願意回答,但思慮片刻之後,眼神有些閃爍道:
「如果我是令弟,我會除掉面前所有的障礙。沒有支援,那我就尋求支援,我會讓他們除了支援我,別無其他選擇!」
「人心是這個世上最難控制的東西,你怎麼可能讓一些從不支援,不尊崇你的人,一夕之間全都轉至你的麾下?」
那人削瘦的臉上露出一抹蒼白又殘酷的笑:「控制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就看你,狠不狠得下心,下不下的去手!」
「……」
這次的談話到此結束,那人說完之後,便猛地站起了身,拂袖而去,獨留池南坐在輕風拂面的柳樹下,賞著一池碧綠。
第七十八章
接連著幾日,朱富帶著三駙馬、五駙馬和六駙馬輾轉在各位京內各位大人的府中,暗查的暗查,明訪的明訪,幾乎馬不停蹄,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因為根據媳婦留下來的訊息,京中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位大人或他們的家人身重蠱毒,不得不受制於人,做出一些有反朝廷,不利於江山社稷的事情了。
「……你說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三駙馬從朱富腰間探得一隻小翠瓶,邊牽著馬邊嘀咕道。
朱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道:「應該不會錯。我爹解過好幾次蠱毒,對這些東西的功效瞭如指掌,配出相應的解藥不成問題。」
三駙馬撅著嘴,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切,竟然騙了我們那麼久,有什麼計劃又不告訴我們,真是不把我們當兄弟!」
六駙馬也從旁抱怨:「是啊,還我們先前那麼擔心你,沒想到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五駙馬走在一旁,看著被圍攻的朱富但笑不語。
只聽三駙馬潑皮性子上來,竟然一把將小翠瓶塞回朱富手中,小孩子賭氣般道:「想想就覺得生氣!憑什麼不告訴我們真相,現在要用到我們了,我們就要上趕著來助你?」
朱富急得滿頭是汗,連連打著招呼道:「是是是,是我不對。可是,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知道你們都是關心我,這樣好了,等這件事辦完了,我一定會擺酒謝罪!」
三駙馬和六駙馬對視一眼,六駙馬被朱富說的笑出了聲,只剩三駙馬一個鼓著氣,後來在幾個人之間來回轉了轉,也覺得自己一個人氣不下去了,乾脆遞給了朱富一記白眼,努努嘴說:
「好,到時候我要罰酒你可不許推脫!」
朱富連連點頭:「絕不推辭!就算醉死我也喝!」
幾位身量頗高,長相俊雅的男子相攜走在大街上本來就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何況他們一個個還華服加身,身後雖無小廝跟隨,但卻氣場強大,普通百姓根本無法逼視。
「好了,上午走了十二家,下午……就從安定侯府開始吧。」五駙馬看了看名單,簡單的規劃一下後,說道。
六駙馬一陣憂心:「安定侯府……交涉估計不會這麼順利的。」
朱富奇道:「為何?」
五駙馬想了想後,與六駙馬交換了個眼神後,由他解釋道:「因為安定侯跟百里丞相是死對頭!只要是有利於百里家的事,他都不會輕易去做。」
三駙馬從旁附和:「嗯,我看他就不像是好人。」
六駙馬補充道:
「你們可還記得上回荷花夜宴時,那幕後黑手就是利用安定侯府與百里府的恩怨從中陷害的,一石二鳥,那時候,不管是治了安定侯的罪,還是治了百里家的罪,對他來說都是有利無害的。」
「……」
眾人一路閒聊著趕到了安定侯府,剛剛對安定侯說出來意,便遭到了他的拒絕:
「就算是仙丹妙藥,我安定侯府也不會收百里家的東西,走,你們都給我走!」
說著便起身要將朱富等四人趕走,內堂卻傳來一陣清朗的男聲,是先前與朱富一同失蹤的安容,只見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從內裡走出,開聲道:
「諸位且慢!藥,我們收下了。確實如長公主所料,那人……已然對我們侯府下手,不瞞你們,我爹和我都已身中蠱毒,若無解藥,我們到時候勢必只能站到那一方……於公於私,都不是我們父子所願。」
這番話說得誠懇,朱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仍未痊癒的雙腿,問道:
「你的傷怎麼樣?」
多日不見,安容面色憔悴不少,已然不復從前瀟灑倜儻的姿態,悽然一笑,道:「雙腿的腳筋被挑斷了,其他還好。」
「……」
安容此語一齣,幾位駙馬都唏噓不已,要知道,腳筋被挑對於一個習武之人來說,便算是廢了他的全部,是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