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駙馬?」丞相眉頭一豎,腦子裡隱約出現了個模糊的影子。
「是的,五駙馬。昨兒上午,孝冉公主攜五駙馬一同自滇南迴來了,卻不知為何要邀請孫少爺相聚。」
丞相沉吟著緩慢踱步,良久之後,才對管家劉明吩咐道:「偷偷去一趟長公主府,告知她這個訊息。」
管家領命下去後,丞相又一次對朱富耳提面命道:「五駙馬你是第一次見,估計今晚也不會只有你一個人前去赴宴,其他沒什麼,只要記住兩個字:冷酷!就可以了,知道嗎?」
兩個字:冷酷!
朱富將丞相的囑咐在心頭默唸許久,這才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華燈初上之際,朱富帶著丞相府的小廝,騎馬到了五駙馬的宴客之地——寶月樓。
還未入門,便聽見樓內傳來一陣悠揚的簫聲,他想起來出門前丞相告訴他的基本資料。
五駙馬名叫江樂清,善詩詞,善書畫,但尤其擅長的便是吹簫,看來此刻便是他在獨奏了。
朱富進門之後,便有奴僕吟唱:「大駙馬……百里桀到。」
隨著這聲吟唱,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了他,一下子被這麼多熟悉的目光注視,但他還要表現出漠視,朱富真心覺得有些困難。
三駙馬端著酒杯走上前來,伸手在朱富面前晃了晃,朱富泰山不動的神態讓三駙馬好生奇怪,試著搭上他的肩膀,問道:
「富兒,你這是怎麼了?不會連兄弟們都不記得了吧?」
朱富心頭微動……富兒?你還什麼都敢叫。
當即冷著臉,看都不看三駙馬一眼,便徑自朝內走去,一位朗星般的男子迎上前來,將雙手持簫,負於身後,對朱富也不行禮,也不寒暄,就那麼笑吟吟的盯著朱富。
這種彷彿能夠穿透人的靈魂,看透一切的目光讓朱富覺得有些心虛,看到他背於身後的簫後,朱富率先對他行禮道:
「五駙馬相邀,百里桀感激不盡。」
英朗男子一挑眉,端的是毓秀鍾靈,含笑點了點頭,對朱富比了個‘請’的手勢:「樂清不常回朝,與大駙馬乃是第一次見面,幸會幸會,請上座。」
朱富坐下之後環望一週,見受邀前來的,大多都是駙馬郡馬,而且看樣子,都與這位不常回朝的五駙馬關係甚好,三駙馬柴韶不信邪,偏要坐在他的身邊,從未停止過一刻在朱富身上打量的目光,惹得朱富不禁斜目以對,冷眼相加,可即便這樣,柴韶還是不管不顧,看了會兒,竟然招來了四駙馬和六駙馬,指著朱富大咧咧的說道:
「你們看,他連眼神都變了。從前咱們的富兒,眼神多淳樸,多善良,你看他現在……冷漠無情,唉,竟然把兄弟們都忘記了,可惡。」
四駙馬看了眼朱富,沒說什麼,只是用手在三駙馬的肩膀上拍了拍,提醒他要慎言。
而六駙馬則試著對朱富送去一杯熱酒,朱富看了六駙馬一眼,接過熱酒仰頭便飲,一口而入,然後,又將酒杯遞還六駙馬,說了一聲:「好酒。」便走開了。
六駙馬看著空空如也的酒杯,對三駙馬和四駙馬揚了揚,挑眉無言道:看吧,真是變了。要知道,從前的朱富對於酒那是無論怎麼勸都不會喝的,可如今……
朱富一人憑欄而坐,看著宴會中各位駙馬郡馬相談甚歡,自己卻不能加入,就連平日裡幾個要好的都不能上前搭話,心頭覺得有些鬱悶之極,耳中卻聽到了這樣一番談論:
「我聽說,先皇在世時便下旨要五公主去滇南,無事不得回朝,卻不知是為了什麼?」
「噓,這事可是皇家的忌諱。」
「我知道是忌諱,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好吧,那我就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可別外傳啊。聽說咱們這位五公主可邪門著呢。自小便喜歡研究一些巫蠱之術,先皇有一個妃子,聽說就是死在五公主的詛咒之下,死的時候七孔流血,腸穿肚爛,心房上插了七八支帶刺玫瑰花,恐怖的不得了。」
「……是嗎?那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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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這邊寶月樓中,五駙馬宴客如火如荼,那邊五公主府中,也是衣香鬢影,公主們、郡主們紛紛受邀前去。
池南站在院中的一株月桂樹下,神情有些落寞的看著滿樹枝繁葉茂,沁人心脾的香味撲鼻而來。
五公主孝冉素喜月桂,就好像池南的桃花香宅那般,五公主府的院子裡便滿是桂樹,金秋八月,桂滿枝頭,放眼望去金燦燦一片,偶爾輕風掃落,香氣自是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