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媽是誰在耍老子——」教主俯身般的咆哮傳入雲霄。
穿雲箭每隔半盞茶的時間便發射一次,次次都射向皇城內東南角,奈何功力有限,每每都被朱富截獲……參總大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衝著穿雲箭發射的方向大吼道。
「你!你!是不是你!誰他媽的在耍老子——誰——到底是誰——」
顧參總是秀才出生,平時性格比較溫和,但真正爆發起來也是很有魄力的,被幾隻穿雲箭搞得暴跳如雷,轉圈圈,抓頭髮,發狂吼,噴掃身邊每一種他看得見的生物……
朱富見他如此,憑空算了算穿雲箭的來路,摒神靜氣,忽的,第六支箭疾射而來,朱富迅雷般截住箭尾,循著來路,將箭給原路射了回去。
然後一個悽慘的聲音自不遠處的樹窩中傳來:「哎呀——」
「哇……朱參副太厲害了。」
「朱參副神箭!」
「朱參副好樣的!」
一時間,城樓上的奉承之言不絕於耳,朱富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的憨笑,卻聽一旁暴跳如雷的股參總趴在城樓上,搖頭晃腦拋來一句:
「打草驚蛇!打草驚蛇!可惜,可惜呀!」要早知道朱富知道賊人藏身何處,他就派人去抓活的了。
顧參總本就對朱富這種空降而來的裙帶戶無甚好感,正準備藉此機會,責備朱富急功近利的時候,一道罵罵咧咧的洪亮聲音自城樓下傳來。
「誰呀!是誰截了我的箭,是誰射的我!給我出來,看我不擰斷他的脖子!」
眾人往城樓下望去,只見文遠侯百里騎一手持弓箭,一手捂住鮮血淋漓的大腿,一瘸一拐的由遠至近,顛兒過來。
見來人是百里相爺的愛子,顧參總立馬從城樓上跑下去迎接,卻被盛怒的文遠侯一把揪住前襟,書卷氣的面容故作惡態,叫道:
「是不是你?截我的箭,還射我?」
「不,不,不是的。」顧參總從前也跟這位打過交道,對丞相爺的脾氣十分了解,所以輕易不敢得罪,聽他如是質問,立刻猛烈搖手,以表清白。
「不是你射的,那肯定也是你讓人射的,是不是?」文遠侯將滿是鮮血的手掌送到顧參總面前,訴說著他的怒火。
顧參總看著近在眼前的血手,嚇得不禁嚥了一口氣,要是這傷被他爹丞相爺看到了……他簡直不敢想象他們城防營得遭受多大的災難。
關鍵時刻,顧參總決定還是犧牲小我,保全大我——一改畏縮之態,轉身指著城樓上的朱富,快速從被告轉成了汙點證人:
「是他!是大駙馬射的。」
文遠侯抬頭看向城樓,只覺陽光耀眼,朱富憨厚的高大身材立於城樓之上,如標杆般不屈不撓。
「又是你!」文遠侯認識朱富那張臉,當日便是這個黑小子阻了他與光光的約會,新仇舊恨,舊恨新仇,文遠侯咬牙切齒:「你給我滾下來——」
朱富被點名,在同僚們無限同情的目光中走到了文遠侯面前,顧參總見墊背到來,自己便一溜煙閃了回去,知會眾人非禮勿視,一個個都把頭抬高看鳥。
文遠侯將弓箭一摔而下,開始捲袖子,打架的意圖十分明顯,朱富見他如此衝動,腿上又受了傷,實在不想這樣跟他動手,覺得勝之不武的同時,也想給年近七十的百里丞相一個面子。
所以,便秉著‘有話好好說’的良好態度,對文遠侯笑道:
「對不起,侯爺。我不知道射箭的是你,知道的話,我肯定不射你。」朱富將厚實的手掌在他面前攤開笑容滿面道:「這是侯爺的字條,我都還給你。」
文遠侯本來聽朱富有意道歉,撩起的袖子打算放下,緩緩再動手,可忽然看到朱富掌心裡攥著他的,幾張包含了無限相思情意的字條時,腦中神經頓時繃了。
原想著多寫點,多射點,讓這些字條百轉千回,總有一張能落到他心愛的光光手裡,沒想到,竟然一張不落,被這個黑小子半途截獲,試問他又怎能不惱?
一場天人之戰瞬間展開……
半柱香的時間後,文遠侯雙手被縛,朱富讓四個膽戰心驚的小兵再一次將人抬回了相府。
「光光——我會再來的!我們情比金堅,海枯石爛,至死不渝!!」
「……」
這邊廂,相府門前停著花轎,柳蝶芷於今日正式嫁入公孫府,成為世子的側妃,蘭姨得寸進尺,非要讓女兒在相府出嫁,三里紅妝隨嫁,憑的是有多風光就多風光,絲毫不加以掩飾。
無論相府老管家怎麼說,她們娘倆就是不能理解所謂的側房之禮,也就是說,即便你是嫁給皇帝,只要不是正房,就不能有那麼拉風的排場,別說是三里紅妝,就是陪嫁的人都不能超過三個!
老管家拗不過蘭姨的胡攪蠻纏,無奈便入內去請求相爺支援,可一入院子,便看到丞相獨自一人,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株參天老槐下,就在剛才,他從蘭姨口中知道了妖孽張晉的下落,她說,他那之後化名朱大壯,隱匿於市,而朱富是他的兒子……
那廝是個閹人,又怎麼會有兒子?想起了十幾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相府的獨苗孫子百里桀莫名夭折,丞相爺便心如刀割,整個人仿若老了十歲般,形容枯槁……
就在這時,門房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