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駙馬雖然有時候挺刻薄的,但配你的二妹也綽綽有餘,可是你看二妹呢?不說其他沒有名分的,有名分的男寵就七八個,二妹晚上肯定甚少與他同房,這樣的話,二駙馬就太可憐了。」
朱富轉著黑溜溜的眸子,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他這種表情就好像以前池南問他有沒有和隔壁的張寡婦說話,他說沒有的時候是一樣的,典型的口是心非,心裡藏著事呢。
「實話。」池南篤定的說。
朱富眼見瞞不過媳婦,這才垂頭老實交代: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我也不喜歡二妹,所以……」
「……」
池南看著朱富因為心裡的小九九而羞愧的表情,哭笑不得。好吧,這也只是說明了,她家相公並不是什麼都察覺不出來的笨蛋,不錯。
「媳婦,如果你生氣的話,那……」朱富抓著後腦,吞吞吐吐。
池南看向他,冷問:「那便怎樣?」
朱富鼓起勇氣,嘆氣攤手道:「那我就去跟二駙馬道歉,請他原諒。」
「……」池南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很深沉的目光盯著朱富,把他盯得心裡毛毛的,只見媳婦悄然湊近,近乎冷酷的說道:
「如果是我,我會直接給二駙馬下藥,把事情坐實!」
「……」朱富暗歎,還是媳婦有想法啊。
出使隊伍一路北行,於第三日傍晚越過離離江,抵達胡國邊境。休息一晚後,第二日才趕去了胡國都城。
胡國是多坡地國家,又以迎風坡居多,所以國內水氣甚重,經常淫雨霏霏,池南的隊伍抵達都城時,竟破天荒的是個晴天,出門迎接他們的是胡國的譽斐大王子,他在池南車轎前下馬致禮,笑迎說:
「連天爺都為公主美貌傾倒,特意放晴迎接公主。」
池南此次是以蕭國攝政王的名義前來胡國,大王子卻只向‘公主’致禮,所言也盡是小女兒的奉承之言,在旁人聽來,若不是大王子太不懂禮,便是二人早就相識。
果然,池南掀起車簾一角,對譽斐大王子點頭回禮:「叨擾了。」
譽斐大王子乍見池南美貌,竟晃了晃神,隨即恢復,抱拳爽朗笑道:「多年不見公主,真是越發動人別緻,一見佳人誤終身,公主可把小王害苦了。」
池南微蹙眉頭,不喜此人口蜜舌滑的調調,但此時不宜發作,只得掀唇寒暄:「多年不見,大王子也是風采依舊。」
從二人的話語中不難聽出,從前必是有所交集的,在驗過官碟之後,都城城門大開,將以池南為首的蕭國使團迎入,譽斐大王子騎馬跟隨池南車輦,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是許久未見的老友般聊個不停。
朱富跟在車後,看著那個什麼大王子,看他長相不俗,談吐不俗,穿金佩玉,氣度不凡,能言會道,看著媳婦的眼神也是不對,他斜眼瞥了瞥二駙馬柳蓮,只見他正滿臉嫉恨的盯著那個跟媳婦說話的小白臉,朱富不禁拿馬鞭推推他,問道:
「他是誰?」
二駙馬柳蓮嫌惡的看了眼朱富的馬鞭,伸手在被朱富觸碰到的地方拍了拍,這才沒好氣的說:
「胡國大王子,胡譽斐。」
朱富似懂非懂的點頭,想了想後,才又問道:「那他跟我媳婦怎麼認識的你知道嗎?」
柳蓮對朱富口中的‘我媳婦’三個字很是反感,緊咬下顎不情不願道:「胡國大王子曾向長公主求過婚,願以胡國十座城池為聘。」
願以……十座城池為……聘?朱富有些愕然。這怎麼像是戲文裡才會聽到的詞呢?江山為聘……好傢伙,竟然又來一個打媳婦注意的混蛋!
‘蹬蹬蹬’騎馬上前,硬是擠入大王子與車輦之間,目中無人般不說話,不質問,不解釋,只是沉著臉阻絕等徒浪子調戲自家媳婦。
池南本就對那大王子無甚好感,不願多言,隱忍之際,朱富好像能與她心意相通般忽然湊了上來,如此便省去了她開口拒絕,樂得輕鬆。
譽斐大王子盯著眼前這個黑不溜秋的男子,雖不喜對方的無禮,但礙於蕭國使者的面子,也未曾當場發作,抱拳拱手問道:
「閣下是……」
「她男人。」朱富毫不客氣的回道,他脾氣挺好,但絕不是對打媳婦主意的人。
「……」
朱富的赤|裸宣言讓譽斐大王子麵上一怔,他雖身在胡國,也早就聽聞蕭國長公主池南已覓得良緣,有了駙馬,他曾以為能夠打動他心中女神的男人將會是如何出色,如今一看,竟是一個比山野村夫還要來得樸實的男人,老天是在開他玩笑,還是在給他某種暗示?
就在此時,他們行走的中央大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踢踏聲,風亦迎面撲來,百人儀仗隊伍驟然停下,未多時,便見兩道旋風般的身影來襲,一紅一白,竟是兩匹健碩無比,發蹄狂奔的馬。
白馬毛色潤澤,陽光下如透脂美玉般漂亮,它咴咴嘶鳴,身上有好些傷口,血液汩汩而下;紅馬比白馬還要高大,毛色鮮紅,渾身似火,兩眼有神,看上去狂躁不安,嘶鳴不已,許是也跟白馬同樣受傷,但因毛色看起來不甚明顯。
這樣兩匹駿馬正以癲狂的姿態朝著使團的方向衝過來,中央大道為了迎接使團,一大早官府便將百姓阻攔在側,如今兩匹瘋馬闖入,破壞了原來的秩序,百姓們紛紛躲讓,兩匹受了傷的駿馬狂性大發,橫衝直撞,只要是擋在身前的,無論是攤位還是門板,都照撞不誤,一時間,引起了民眾的極大恐慌,百姓四處奔走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