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你是找我的嗎?」
在朱富眼裡,位高權重的定遠丞相也就是個普通老人,沒什麼好懼怕的,但是爹從小就教他,對待老人要和善,態度要如春風般輕撫大地。
百里縱橫瞪著雙眼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黑小子,一時間有些遲疑,這就是池南那丫頭的駙馬?
「你怎麼這麼黑?」
鬼使神差的,老相爺不是先興師問罪,而是問出了這麼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朱富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麼回答,摸著頭有些為難:「呃……天生的吧。」
相爺忽的反應過來,此時可不是與他寒暄的時候,他是來問罪的,對,他是來問罪的。
「臭小子,我兒子就是給你打傷的,好大的狗膽!」相爺突然變色[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指著朱富目露兇光。
朱富有些不解:「你兒子?」
他看這老人家都這麼大把年紀了,他兒子估計也不小了,怎麼會被他打呢?
「怎麼?敢做不敢當?老子縱橫沙場幾十載,殺的人比你過的橋多,最瞧不上膽小如鼠的。拿命來吧。」
相爺凶神惡煞一把揪起朱富的前襟,將之拉至跟前,忽覺一股濃郁的芳香撲鼻,朱富捧在手中的百合花正夾在兩人中間。
老相爺看到那束百合花,眼角頓時有些溼潤,他記得,蘭兒最喜歡的就是百合,第一次在漠北見到她時,她的手中便是捧了一束白百合,真真是人比花嬌,第一眼便讓他淪陷。
蘭兒是老相爺的原配夫人,三年前染疾而終,從那之後百里丞相爺便不許府內人擺弄百合,免得他觸景傷情,沒想到如今卻是在這麼個黑小子手裡看到,簡直可惱。
老相爺打從鼻眼裡生出怒火,覺得朱富糟蹋了這束純潔美麗的花朵,怒吼一聲,不由分說便向花朵掀去,好在朱富夠警覺,在看到百里丞相動手的那一瞬間便將花朵轉了方向,這才倖免於難。
「老人家,你做什麼?有話好好說呀。」朱富著急避開百里丞相的擒拿,不明所以的勸解道。
「好說個屁!你個從糞坑裡爬出來的臭小子,看老子今天不將你挫骨揚灰,老子跟你姓!」
百里相爺縱橫沙場幾十載,雖不說不同文墨,但口中爆粗卻是常事,典型的動嘴不動腦,不計後果。
朱富一邊小心的呵護花朵,一邊躲避著老人家的攻擊,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眼前這個看上去十分威嚴的老人家不是普通人,他說他打了他的兒子,難道是……昨天晚上?
隱隱約約的,朱富好像有些印象,模糊的記憶中,那個人的確被他打了很多下……這,這可怎麼是好呀,人家的爹找上門來了。
他該不該道歉?該不該負責?該不該讓他打回來?
無數個該不該在朱富的腦中盤旋迴轉,一個不留意,右手臂的袖子竟被生生的扯了下來,露出黑黑一截手肘。
算了,既然他打了人家的兒子,那給人家老子打幾下又有什麼關係,朱富心中如是想道,當即便放棄了閃避,直挺挺站在那裡,打算硬接老人家幾招,可是,當老人家大掌揮來時,他又忍不住抬手擋在花朵前。
百里縱橫見朱富放棄了閃躲,原打算就那麼一掌廢了他,誰料,他手肘上的一顆紅痣卻讓他驟然停下了動作。
他,他怎麼會有這顆紅痣?
相爺的整個人都驚呆了……
21駙馬出招
他……怎麼會有這顆紅痣?
相爺整個人都驚呆了,劈天砍地的驚雷一掌,咻的在朱富面門前停止,眼中竟不知不覺泛出了淚光。
兩隻顫抖的手抓住朱富的胳膊,久久不能自已。
「百合……肘痣……百合……肘痣……」相爺兩眼噙著淚光,不住複述著這兩樣東西。
朱富不明所以,也只得很被動的站在那裡看著老人家感到,但是,他到底在感動什麼東西?
公主府門前的八百精兵和玉卿率領的軒轅鐵騎都呆在了當場,明明剛才風雷電掣間,丞相爺的手掌就要拍上駙馬爺,怎的現下又停住了呢?
曾經就算是先帝在世時,朝堂之上,與其他大臣政見不和,丞相爺也是說出手便出手,先帝勒令丞相住手,丞相都會充耳不聞,先揍了再說,事後為了先帝的面子問題,頂多去人家大臣家裡道個歉,寫個保證書什麼的,但那又怎麼樣呢?人他已經如願揍了不是嗎?
駙馬做了什麼,竟然阻止了暴躁相爺的動作?在這個世上,竟然還有人能阻止百里丞相爺揍人的動作?
駙馬還未出招,丞相便已敗北,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唉……」
良久之後,百里相爺才沉沉嘆出一口氣,放下了朱富,垂頭喪氣的轉身走了,長吁短嘆,像一個為愛傷懷的詩人般,再不復先前兇猛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