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與太后二人對視一眼,均覺得這位橫空出世的‘大駙馬’可疑之極。
律勤館向來是各朝駙馬們任職的部門,但每一位進入律勤館的駙馬都是經過五學四堂的試煉之後才獲得進入的資格,而這個村夫何德何能?
太后立刻提出了反對意見:「不行,他來歷不明,資質駑鈍,何以入律勤館?哀家不同意。」
池南瞥了一眼太后:「朱富的來歷就是大駙馬,不入律勤館又該去哪裡?」
「……」太后一時語塞,心中覺得豬肉駙馬最適合去的地方就是飼馬司,但對著池南的冷眼冷麵,她終是沒敢說出口。
就在太后稍顯猶豫之際,只聽池南又道:
「本宮掌攝政權,失蹤這段時日,多受駙馬照拂,心存感激,故有此決定,此等小事,還望太后莫再費心。」
「……」
太后緊咬下唇,滿腹委屈,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轉,這就是她從前放在掌心疼愛的小乖乖,如今竟然懂得利用攝政大權來壓她了,這,這接下來的日子可怎麼過呀……嗚嗚嗚……
3駙馬任職
離開了半年,朝堂內各項事宜雖不需事事親為,但也足夠池南忙一陣子了,從元陽殿出來,幾位老臣便聞風趕來,一番深情並茂的演說之後,她便被火速請去了軍機處。
朱富來不及跟媳婦告別,在宮便婢的帶領下去了公主府,他知道,親親媳婦是去忙正事,自己沒本事幫她,就絕不能給她添麻煩。
一路上轎輿顛簸,雖說有些不適應,但朱富也試著克服了。
公主府坐落於與皇城緊挨著的一所宅院,與皇宮的富麗堂皇相比竟毫不遜色,牆體是雪白的背景,各處均繪滿了盛放的桃花,嬌豔欲滴,引人入勝。
朱富走下馬車的那一刻,就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他情不自禁的走到那些栩栩如生的桃花前,觸手撫摸。
「公主喜愛桃花,先皇便命人請來繪花的一級國手興平居士,將公主府牆裡牆外都繪製出這無邊春|色。」
公主府的管家嬤嬤早就收到了玉卿傳來的訊息,早早便率眾人等候在公主府外,如今駙馬出現,便恭敬的緊隨駙馬身後,詳細解說道。
朱富如痴如醉的撫著牆體上的桃花,他不懂畫技,不懂色彩,不懂恩寵,只是覺得漂亮極了,觸手也是涼滑無比。
「真漂亮……」他發出了由衷的讚歎,管家嬤嬤點點頭,心想這位駙馬爺也不似宮裡傳出來的那般上不得檯面,正欣慰之際,卻聽朱富又道:「摸上去就好像媳婦兒夏天最愛吃的涼粉。」
「……」管家嬤嬤嘴角笑容有些僵硬。
「切成塊塊,拌點醬油,媳婦兒能吃上一整碗呢。」
朱富渾然不覺前後兩者不在一個比較平面上,兀自說著,到最後想起媳婦兒的模樣,又憨憨傻傻的摸頭傻笑起來,這一行徑,使公主府內外僕從對這位橫空出世的駙馬爺印象非常深刻。
連著好幾日,公主都在軍機處忙著,未曾回過府,朱富每日在府中做著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除了有些想念親親孃子,並不覺日子有多難過。
剛劈完幾擔柴火,膳房的總管就湊上來跟他要水,朱富還未坐下歇息片刻,又得拿著提桶去挑水。
管家嬤嬤在府內找了一圈之後,終於在後院找到了朱富的蹤跡,見他滿身是汗,剛穿上的華服上也滿是髒汙,不禁蹙了眉頭,但畢竟是伺候公主的老人了,表面上並未叫人察覺出什麼。
「駙馬爺,內務府來人了。說是律勤館那邊手續已然齊全,從明日起,您便可以去那裡任職了。」
管家嬤嬤和顏悅色的對朱富說道。
朱富放下汗津津的提桶,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樸實的雙眼撲閃兩下:「律勤館是啥?要我去幹什麼?」
「律勤館是各朝駙馬們任職的地方,職位很多,管轄範圍也不小,咱家公主失蹤的半年裡,便由二駙馬柳蓮掌管,您進去之後做什麼,奴婢可不知道。」
管家嬤嬤對這位駙馬印象不壞,除了覺得太憨厚,其他並無大過之處。
朱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管家嬤嬤對他行了禮,正準備離開,卻被朱富叫住了,只見他雙頰微紅,有些躊躇難為的問道:
「呃……嬤嬤,那我去了那個什麼館,中午的飯……怎麼辦?」
這兩日住在媳婦家裡,雖然辛苦,但每日到了飯點總有人叫他吃飯,這裡的飯比從前家裡吃的要好多了,而且管飽,所以,如果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他最關心的還是這一點。
管家嬤嬤無語的汗了汗,隨即穩住心神道:「駙馬無須擔憂,律勤館中的大廚乃宮中御廚,伙食自不會比公主府差的。」
「哦……」朱富這才放心的展開笑顏。
管家嬤嬤又告了一聲辭後,才憂心忡忡的離開了。
這樣一位憨厚無比的駙馬怎麼就落在心機深沉,冷酷無情的長公主手中呢?太叫人可惜了。
習日清晨,朱富在一名小廝的帶領下去了律勤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