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灃像是第一次見澄涯上仙那樣,凌厲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剮過澄涯上仙浮現出緊張的臉,然後落在他的手上。
「此物,你從何得來?」
「啊?」澄涯上仙惴惴不安地想著,難道是當年自己跟隨寒松仙君時,對釋灃沒有多加照顧,現在來算賬挑刺了?這樣心境下,猛然聽到這麼句問話,頓時也跟著傻乎乎低頭,入目的正是那塊破碎的劍柄。
釋灃冷厲的目光,帶來的壓力太大,澄涯上仙慌慌張張地一伸手,指出那塊有許多法寶碎片的緩坡:「這是小仙從那處撿的。」
陳禾隨意拂袖一招,澄涯上仙手裡的東西頓時脫手而出,落在陳禾的手裡。
他目不轉睛的看了陣,遲疑地說:「難道這是——」
「不錯,師祖的劍。」
釋灃這句話,嚇得澄涯上仙一哆嗦。
「怎會如此,師父不是說,羅波真人必定察覺到不妙,離開了萬瀑谷?」
這六百年間,南鴻子也沒在困陣裡見過羅波真人。
釋灃深深皺眉,他不願意說出糟糕的猜測,但是問題擺在眼前。
劍的煉製痕跡跟殘存的符籙,都是北玄派習慣的手法,這塊碎片雖然靈氣耗盡,但材質依舊完美無瑕。
釋灃在人間巧合獲得的機緣是木中火,羅波真人則是在極北之處,無意中發現了一塊寒玉髓,後來將它煉成了法器。
一別多年,仙界再見時,羅波真人用的還是這一柄劍。
除非法寶本身不凡,否則費心重鍛法器,不如新鑄一件仙器了,羅波真人既然始終將劍帶在身邊,必定是十分喜愛的,現在居然出現了這件法寶的殘片,斷的不是劍尖,竟然還是劍柄,其主安危可想而知。
釋灃伸手,用神念沿著裂口細細的將碎片查探了一遍,神情更顯陰沉。
「是被強行擊碎。」陳禾修為更深,看一眼就得出結論。
「殘留的符籙印痕完整,劍斷之時,持劍者還沒有動用它們,這也意味著,事情發生得很快,他猝不及防。」
羅波真人是羅天上仙,儘管在陳禾釋灃看來,他的武技實在不怎麼樣,但是法術神通以劍御來,如臂使指,更能潛物無聲,一手調控靈氣的法術異常精準。
陳禾還跟他過了幾招,對羅波真人的實力非常清楚。
像澄涯這樣同境界的仙人,羅波能夠來一個砍一個,來十個放翻一地。就算對上大羅金仙,羅波真人也有逃脫的能力。
「唯有仙君——」
釋灃將劍柄碎片收起,飛掠至那處緩坡。
正如澄涯上仙之前看到的那樣,泥土裡深深淺淺埋著不少碎片,有些甚至因為原本就是仙界生長的靈植莖稈,靈氣一旦散去,就只剩下焦黑斑駁的渣滓。
陳禾沉著臉跟過來。
附近仙人太多,對神唸的干擾很大。
這件意外又發生在幾百年前,殘存的痕跡,早就被困陣裡狂暴的靈氣沖刷得乾乾淨淨。
釋灃陸續撿到了四塊同樣的翡色碎片,分屬劍身的不同部位,拼湊起來,能輕易看出羅波真人這件法器,可能在一個照面間,就被打碎了。
這柄劍是泥土裡僅有的兵刃狀法器,其他碎片都是防禦法寶,像缽、或塔、也有傘,這意味著,羅波真人可能是唯一在這裡遇到生死危機時,反應過來抽/出法器抵擋的仙人。
「師兄不必憂慮,碎片裡有北玄派煉製習慣的只有這把劍。」
如果羅波真人身死此地,他的護身防禦法寶肯定也在殘骸裡。
但這只是安慰的說辭,因為羅波真人還有可能負傷逃出一段距離後,死在別的地方。
——困陣邊緣到處都是仙人,要從何找起?
屋漏偏逢連夜雨,那邊白蜈與羅靜姝,跟幾個仙人對上了。
「陣法雖破,但是不能放魔修離開!」
「還有妖獸!」
寒松仙君冷冷盯著,神情變來變去,不知在想什麼。
清合仙君知道他性情嚴謹,容不得妖獸魔修就這樣在他眼皮底下進入仙界,嘆口氣用神念傳音道:「蒼劫原有幾條燭龍,幾隻水麒麟?能給仙界帶來的麻煩,也就眼前這些了,諾大的仙界,它們還能掀出什麼風浪?」
「魔修妖獸,生性殘忍,今日放過他們,無疑是縱虎歸山!」寒松仙君厲聲說,「仙界這般大,誰知道它們會躲到什麼地方,難道你要坐視不管?楊心嶽是不是將你騙糊塗了?」
「你!」
清合仙君氣得頭痛,吞海獸帶來了妖獸魔修不假,但楊心嶽跟這些傢伙可不是一路的,說到收容魔修,明明是陳禾做得最為囂張!
許多仙人雖跟寒松仙君想得一樣,但他們劫後餘生,好不容易走出困陣,馬上又要跟妖獸魔修拼命,他們打心底不太樂意。
——自己的性命,當然自個珍惜。
兩下正猶豫著僵持,成片祥雲自天邊湧來,青虹瑞彩無數,氣勢磅礴,四面八方皆有。
眾仙神色一凜,一部分人大喜過望,另外大半仙人緊張不已。
「南顯天尊!是天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