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仙人注意到他們,不遠不近地,經過了這塊岩石。沒有交談,也沒有解釋,連對視都像是無意中遇到。
羅靜姝神情木然,白蜈有些緊張地喚了她一聲。
「其實我已經猜到了。」羅靜姝告訴她。
所以來到仙界時,陳禾問她是不是還想找羅城隅,她否決了。
「替你殺了他?」白蜈說了一個在旁人看來匪夷所思的主意。
「那要很久很久之後。」
羅靜姝給了一個公允的評價。
不等白蜈接話,羅靜姝又道:「即使他死了,城隅也不會再出現。」
失去的,再也找不回。
「你得跟我們尊者學學。」
白蜈改口喊仙君沒一陣子,又要換稱呼,心裡正煩悶著,竟然有些想念詹元秋了。
如果陳禾像詹元秋那樣,不溫不火,循序漸進,白蜈認為自己就大有用武之地了,而她想給陳禾征戰沙場,修為都不夠格。
主上太厲害,也是個缺點。
「學什麼,讓天道回溯時間?」
這話讓白蜈都嘆了口氣:「算了,這難度太高,只怕天道不會搭理你。」
「多年前我在人間時,看不開這樣的結果,我想有朝一日,找回真正的城隅。」羅靜姝低聲說,「如今修為越高,反而不似當年。」
因為知道沒有結果。
羅靜姝久久沒有說話,白蜈只好陪著她吹風。
混沌靈氣逐漸散盡,露出清朗山色,仙人們御劍駕雲,急切的掠向遠方。
當然也有人不急,還在原地慢吞吞的走著。
「如今師兄心結解開,正該尋一處僻靜所在閉關突破。」
陳禾還要再說,釋灃略顯蒼白的臉上似笑非笑。
「我…我也應當鞏固心境。」陳禾頭痛的聽著自己的聲音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師兄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看了自己一眼!
要不要這麼不爭氣!
陳禾定了定神,對上釋灃的眼睛——
強硬的姿態立刻不翼而飛,他要跟師兄爭口氣幹嘛?
「不是這次,我也會想盡辦法進黃泉地府,問問我的師侄有沒有轉世…還有當年北玄派之人,有事師弟分其憂,就是這麼回事。」
陳禾硬著頭皮辯解。
「你在打算去的時候,並不知道仙人能夠前往黃泉。」釋灃一點都沒被陳禾糊弄過去,「危險的事情你做過多少,嗯?不到渡劫期就飛昇,不該去黃泉貿然打算,是不是哪天心血來潮,決定把天道也滅了?」
「這,這怎麼可能?」陳禾驚異。
話一齣口,他自知失言,捂住了嘴。
「是不可能想,還是不可能做到?」釋灃慢悠悠的問。
「……」
釋灃剛才看見陳禾渾身是血躺在泉池之中,心都揪緊了,他當然知道陳禾是修行日淺,身體無法負荷這般提升的實力,又急又痛,卻偏偏無濟於事。
氣運這事,當真是巧了,詹元秋自己都不知情,釋灃更沒辦法遷怒他。
只好轉過頭,給向來「膽大妄為」的師弟算一算總賬。
陳禾眼觀口,口觀心。
「你啊…」
不等釋灃說完,陳禾立刻說:「絕不會再讓師兄擔心。」
「你再妄為,就真的只能滅天道了!」釋灃沒好氣的說。
陳禾認認真真地說:「怎麼會?南顯天尊,元承天尊,這都是麻煩……」
聲音戛然而止,陳禾閉上眼睛,試圖矇混過關。
「不是,我剛才的意思是,他們肯定會上門來找麻煩,與其如此,不如先發制人。」
釋灃氣得笑了。
然而他無可奈何,因為陳禾看起來再乖覺,認錯再誠懇,陳禾心裡還是自有主張,照樣我行我素,謀劃諸多。
「師父呢?」陳禾顧左右而言他。
看見陳禾小心翼翼的模樣,釋灃心裡一軟,順著師弟的話說:「去找那株參了。」
「啊?」陳禾不明所以。
南鴻子此刻確實站在沈玉柏面前,困陣一破,他就走了與眾仙截然相反的方向。
「沈島主辨得清楚?」南鴻子鄭重其事的問。
「異物化靈,瞞不過我的眼睛。」沈玉柏點了點頭,「躲在那個人身上的,看來就是你們要找底的青辭仙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