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這輩子長眉老道手快,將天衍收了做徒弟,再也瞧不見天衍真人苦巴巴對著大半個門派長老的寒酸模樣。
哦不,等等!天衍真人飛昇了,在仙界就是最小一輩!還記得上輩子的小道士,要感謝天道,有經驗總比沒經驗好啊。
陳禾笑意更深。
澄涯上仙心裡惴惴,陳禾聽了他的諫言後,既沒深思,又沒發怒,倒是莫名其妙的笑起來,尤其這般神態,明顯盯著自己想到了什麼。
絕對要撐住!澄涯上仙強忍著不安,擺出一成不變的嚴肅神情。
「吾師,就隨他去吧。」
陳禾覺得自己將來哪怕成為仙界第一人,三千世界無敵手,天道沒準都要跪服自己腳下,他仍然有兩個人是管不了的。
一個是師兄,一個是師父。
想起南鴻子教石中火對弈,結果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一敗塗地的事,陳禾實在不敢設想以後胖墩會不會潑墨揮毫,畫卷似真,成為仙界最負盛名的畫師什麼的。
陳禾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丹青,但其實他的水平也不怎麼樣,就是手熟,上輩子畫釋灃畫得太多,以情入景,筆勢凜然,讓陳禾想著其他事作畫就有點夠嗆了。
如果胖墩有天賦加名師,還真的有可能拍陳禾一臉。
「你來給石中火算…」
陳禾及時剎住,改口對澄涯上仙說:「你可以給我算算,命數無法揣測的,並不只是我師父一人。」
算不了,這跟南鴻子的身份沒有關係。
澄涯上仙的臉頓時垮了,誰都知道陳禾是能回溯小世界時間的人,天道都壓不住他,想給他算天機,簡直是笑話。
他這邊垂頭喪氣的一走,陳禾立刻帶著人去了雲欒山。
這些日子,釋灃真切的感覺到陳禾確實不為困在這裡的事發愁,眾仙滿心愁苦,陳禾還有心情來熱泉消遣度日。
「不要太過了。」釋灃隱晦的提點了陳禾一句。
就算得力屬下來了,這麼快做甩手掌櫃,也不成話。
山坳裡熱氣騰騰,陳禾放出那團青火,任由它懸空漂浮著,被狂暴的靈氣擠得東竄西遊,地火因之興奮,池水跟著翻滾起來。
遠方高處的湯池裡,傳來一聲嗷的叫喚,伴隨著明顯的水聲。
陳禾戲謔的伸手一劃,眼前池水攪動了幾下。
「師兄,好像真的有股肉湯味。」
「……」
釋灃實在不想說什麼,師弟人就泡在池子裡,竟然一本正經的告訴他,上游流下來的泉水有肉味——
「師兄,下來唄。」
方才那樣說了,誰還想去池子裡?
「不管那隻水麒麟了?」釋灃淡淡的問。
「天生異獸,看它能走到什麼地步。」陳禾回答,他確實不在意這個「煮肉之仇」的麒麟,充其量擔心南鴻子會被水麒麟堵個正著。
陳禾也不催釋灃,他背靠著釋灃的小腿,後者衣袍上被他沾得都是水。
「別鬧。」釋灃想要避開。
升騰的熱氣不斷,濃霧飄忽著,只有青火照亮了附近,映得膚色一片蒼白,水波貼著修長勻稱的肢體,輕微的晃盪著。
這池子並不深,泉水是乳白色的,水面上什麼都看不到。
陳禾似要站起,釋灃忍無可忍壓著陳禾的肩,將師弟按進水裡。
濃霧外圍,幽靈般的透明影子,一長串一長串的,那是被靈氣束縛在這裡的妖獸,眼神虛無空洞,面容扭曲。
儘管它們早已死去,陳禾這樣不忌諱的解衣下水,還是讓釋灃稍微感到不滿。
「還是想想離開這裡的辦法,你總不希望,一生困頓此處,等待仙界消亡。」釋灃這次沒避開靠過來的陳禾。
「時機尚未成熟,這火至少還要再煉個千百年的。」陳禾隨意說。
這時他陡然全身一僵,隨即躍上岸,也不用什麼法決,一抬手衣物發冠就整齊在身。
釋灃先是不明所以,很快他就看到了水裡浮出一條很眼熟的銀鯉魚。
「……」
以後絕不讓師弟洗什麼熱泉!尤其是靠近水靈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