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火狠狠一點頭。
於是陳禾幾天後醒來時,澄涯上仙忙不迭的跑來訴苦,白鬍子亂飄:「尊上!你就管管你家的火吧!」
「嗯?」
陳禾不明所以。
因為要與師兄雙修,不在沉睡中的石中火,自然被「送」出了門外,難道這胖墩搗鼓出了什麼麻煩?
「一個先天火靈,為什麼喜歡找人對弈?」
陳禾下意識的偏過目光,心裡想笑,幸災樂禍的那一種。
仙界會下棋的人,其實並不多。
因為仙人來自三千世界,不是每個小世界,都有圍棋。
看澄涯上仙這幅苦惱模樣,就知道浮初小世界來的這位河洛派道長,必然也是被「騷擾」的目標之一。
「想故意輸棋都不成。」
澄涯上仙欲哭無淚,某火的棋技不俗,真讓假讓,它一目瞭然。
「稍安勿躁,天下有比對弈更難之事,這點麻煩,就讓你坐立不安?」
陳禾下一句話,立刻讓澄涯上仙張大了嘴。
「準備佈防御陣法吧,我將要突破境界。」
「這!」
澄涯上仙驚恐的看陳禾,這麼大的事情,陳禾說得這般輕描淡寫。
「尊上,你的法…法寶!不不,我給你把石中火叫回來!」澄涯上仙語無倫次的說著,連先天火靈能被主人召喚這件事都忘了。
「都不用。」
「怎麼會不用?」澄涯上仙可記得一百年前,有位大羅金仙在附近突破境界時的忙亂景象。
比起仙界,這地方太小了,容易傷及無辜。
靈氣狂暴,會發生什麼事真的一點也說不準,譬如上次那位新出現的仙君,導致三萬裡山脈下起了冰雹,砸死砸傷了許多倒霉的仙人妖獸。
想到這裡,澄涯上仙黑著一張臉就奔了出去,情況嚴峻,非同小可啊!
陳禾沒有阻止,他微微閉眼,周身浮動溢位的靈氣越來越多,就像起了一場濃霧,伸手難見五指。
霧氣並沒有飄散,只是逐漸轉為暗橙與緋紅。
一粒粒金色的靈氣珠凝在半空中,很快化成火焰。
「石中火,空中火,木中火…」
陳禾自言自語,他抬手揮出赤紅與蒼白糾纏的焰光,這些並不是真正的三昧真火,而是多年修煉後,擊碎空中火本源徹底煉化(木中火雙修,石中火丹田),再用真元生出的新火焰。
以後就算胖墩跑去人間,釋灃上千年不能給他木中火,都不會影響到陳禾。
「地脈之力,並非虛無縹緲。」
陳禾的身影變得虛無。
眾仙人驚惶趕到時,只能看到滿眼濃霧,稍進一步,便有刺目青火燃起。
「畢方的…火?」
「不,不是!」那個被青火拍回來的仙人,心有餘悸。
如果真是陳禾衣袍上畢方神魂自帶的陰火,現在他已經禍福難料了。
「尊上真的說要破境晉升?」眾仙急問澄涯上仙。
「他親口所說。」
霧氣又突兀的散開。
青色火柱,衝破了屋頂,撕開重重雨幕,驅散濃密狂暴的靈氣雲層,使日月之光,同時照耀在山川之上。
眾仙只感到一股絕強之力,扣住他們的仙核,源源不絕的抽取靈力真元。
「啊!」慌亂的叫喊聲方起,那股力道又春風化雨般消失。
若非胸口隱隱約約的抽搐疼痛,仙人們幾乎疑心這是幻覺。
遠處,清合仙君滿臉複雜的遙望。
青色火柱已然不見,只剩下雜亂的靈氣,雨,逐漸小了。
「焚心之火。」
「宗主?」清合轉頭一看,果然站在他身後的是楊心嶽。
六百年過去,楊心嶽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勉強說來,大約是瞳色有異,墨綠得像是千曇並蒂蓮的葉片。
「看來仙界又多了一位仙君,此人是誰?」
「應是陳禾。」
「是嗎?」楊心嶽皺眉。
「焚心之火是何物?」清合仙君追問。
「乃是地火的一種,不該存在,或者說——」楊心嶽緩緩道,「是仙界毀滅時,地脈膨脹,才會出現的由數種地火共生的滅世之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