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陷阱,在萬瀑谷之外,地脈吸納之力,正在逐漸向外面聚攏,等眾仙發現的時候,只怕就來不及了。
網,只怕已經罩下。
「往這萬瀑谷深處去?」釋灃很不贊同。
無數仙人困死在這裡,他怎願帶著師弟冒險。
「再者,師祖怎麼辦?」
羅波真人已經出谷。
「不見吾等蹤影,他心中忌憚,必然多長一個心眼。」南鴻子果斷的說,就是語氣十分找揍,大有他都養老送升了,現在懶得管羅波真人。
「為師一個小真仙,當然是跟著你們兩個安全,我不信我徒弟,難道還指望他?」
南鴻子這理由夠充分的,兩個羅天上仙跟一個相比,本事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只是這聽起來,怎麼有點不對呢?
釋灃低頭,還沒來得及對師弟說什麼,離焰就點頭道:「你不必說了,看來師父與羅…師祖也談不上是朋友。」
大概是損友。
***
荒原的盡頭,是漆黑之淵。
一股股濁氣,從深淵裡冉冉冒出,連成灰黑的霧。
蒼劫原常年天色昏昧,現在忽然大發光明,倒顯這片灰霧分外刺眼。
一**的獸潮,佈滿荒原,它們連猶豫都沒有,直接踏進霧氣,跳下深淵——平天塹,據說走出深淵,就是仙界。
也有許多妖獸趴伏在平天塹上方的石灘上,徘徊猶豫不定。
如果釋灃在這裡,必定可以認出,這片石灘就是他們曾經出現的地方。
此刻魔修們渾身陰風,冷眼旁觀,他們受到的誘惑比妖獸更大,長年的憎恨與怨氣,都快要凝成實質。
巨大的吞海獸,囂張的浮在半空中。
它身邊是一條盤旋的黑龍,當然,龍身上還有一個人。
「燭龍,玩陰謀詭計,可不是你的長。」黑龍眼睛朝吞海獸的肚子裡一撇,「是你主人的意思?」
「哼!」
吞海獸傲慢的說:「你門能抓一個崔少辛使喚,欺我無人?我在南海無意中也撿到了一個能幹的傢伙。」
「嗯?」袁清彌與黑龍有些納悶。
無人敢靠近這兩個龐然大物,崔少辛正攏著袖子盤算著自己該怎麼從這場變故里,儲存自身外加撈一筆好處,忽然聽到身後一聲冷笑。
「崔掌門,聽聞你在此地,薄某原本還有些不信。」
崔少辛側頭一看,竟是個魔修,滿身煞氣。
要是放在人間算,這般威風凜凜,氣勢迫人,鷹視狼顧的,少說也是一方梟雄,可是蒼劫原這樣的魔修太多了,不值錢。
「道友是?」
崔少辛笑眯眯的問,一點都不計較對方的無禮,換成其他正道出身的修士,哪肯與魔修道友相稱?
「化外之人,崔掌門大約聽說過吾之名號。」
「哦?」
崔少辛有些奇怪,浮初小世界數得上的高手就那麼一些,此人他卻從未見過。
再細細一看,赫然發現對方雙眼生得怪異,竟是目有重睛。
「淵樓薄雲天?」
崔少辛神色陡變,乾脆利落的後退幾步。
這舉動立刻引來薄雲天的冷嘲熱諷:「崔掌門原來只有這點膽子?」
「君子尚不立危牆之下,吾豈能比君子更愚蠢?」崔少辛全不在意,振振有詞。
薄雲天在東海盤踞多年,結果被中原幾位魔尊帶著屬下,勾結梁燕閣,將薄雲天的老巢一鍋端了。
論起來,此人跟陳禾釋灃以及浣劍尊者,都有十足十的深仇大恨。
——嘖,早不出來,現在陳禾都回了仙界,這傢伙冒出來有啥用,當棋子都嫌不知趣。
崔少辛心裡嫌棄,面上半分不顯,反而笑吟吟的說:「薄樓主這是飛昇了?原本該恭喜,只是這破地方你也見著了,實在無甚可喜。」
薄雲天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他根本沒渡劫就上仙界了!
吞海獸一回蒼劫原立刻得回記憶,張口就把薄雲天吐了出來——話說肚子這麼安全的地方,當然要留給主人,薄雲天算是哪根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