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的發展,真是……
「果然是一個躲避安身的好辦法。」離焰還記得蒼劫原上,浣劍塞過玉牌時,那得意又篤定的表情。
只是,這算不算欠人情呢?
現在他們算不算為了償還人情,來幫靈貅仙君討債呢?
禹仙君收留他們(還債),說到底還是在幫南鴻子師徒三人,這種被「靈貅仙君」利用完之後,摸著良心想想,還得感謝他的尷尬。
畢竟袁清彌化解掉的,是陳禾身上最大一個危機:被仙界眾人懷疑是元承天尊轉世。
——雖然這事現在只有禹仙君知道。
「浣劍說自己在八千年前浩劫之戰後,他‘主人’就不怎麼放他出來,所以只認識禹仙君?我看,這話八成是假的,估計只有禹仙君欠他而已。」
南鴻子愛看小徒弟變臉,聞言故作高深的說:「這可沒準,也許這些事不是他做的,是元承天尊這個沒臉沒皮的傢伙乾的,反正是他家伴生仙器背黑鍋。」
「……」
釋灃與離焰同時感到一陣頭痛。
以為飛昇後,就不會再跟浣劍那個皮影戲愛好者打交道的他們,真是太天真了。
比一個性情不定,喜好特異的魔尊更難處理的,就是這魔尊背後還有一座跟天一樣大的靠山,尤其這靠山比浣劍更加難以琢磨。
「靜觀其變。」
釋灃不贊成儘快脫身離開。
比白鹿山靈氣更富饒的地方,就只有其他仙君的仙宮了。
陳禾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好,仙核裂縫雖然被凝固的真元禁錮,但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發生變化。
為了師弟,釋灃還是決定冒一次險。
冒險相信袁清彌這份人情,真的會讓禹仙君閉口不言,不談論三人的身份。
雨霧朦朧,白鹿山亭閣樓臺靜靜佇立在在這層若有若無的輕霧裡,打破靜寂的是一個奉命來送傘的仙人。
半句寒暄的話都沒有,打個哈哈後,就躲瘟疫一般溜了。
傘倒是普通,上面還畫著幾叢蘭花。
釋灃在自己也沒察覺的情況下鬆了口氣:他沒法想象撐著一片荷葉在白鹿山的自己,是個什麼模樣。
儘管這種事,南鴻子很樂意嘗試。
離焰順著傘面細細檢查,果然發現了幾個隱晦的符籙,但是這傘的材質太普通了,只是靈木的樹枝削成的,想要摸透符籙,勢必將這柄傘拆了不可。
「小徒弟?」
南鴻子發現離焰看著傘面上蘭花出神。
「這寥寥幾筆,畫得倒是不錯。」離焰慢悠悠的說。
他不關心畫師是誰,倒是對仙界也有人擅長丹青,想到自己許久沒有拿起畫筆了。
曾經他有整個密室的畫軸,整個院落的棠梨花,不許外人踏入一步,畫上的人沒有面目,只是背影。
現在那個人就站在面前。
會說話,會笑,知道自己是誰……
淺薄的希望,一旦化為真實,離焰才知道自己心底有多貪婪,他想要更多,想要釋灃永遠屬於自己,然而仙核一場鬧騰,他已經徹底明白:自己不過是段屬於過去的記憶。
那個寧踏天道而行的離焰,最後贏了,但也輸了。
「既然師兄要留在這裡,暫時就這樣吧。」
離焰不喜不怒,平靜無波的說。
他返身回到暫住的樓閣時,石中火畏畏縮縮的跟上去。
南鴻子摸摸鼻子問:「你又怎麼惹了你師弟?」
釋灃不答,他大概知道原因,但是他不能解釋,說得多了,反而惹離焰心生執念,以為他在為「陳禾」辯解,更偏向「陳禾」。
「為師還以為,離焰會擄了你走,不告而別。」南鴻子煞有其事的點頭,「其實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只不過禹仙君橫插一手,破壞了小徒弟的計劃吧!」
「……」
「這麼說來,欠靈貅仙君的更多了。」
釋灃淡淡的說:「師父說笑,就算師弟帶走我,估計石中火與師父,他就不要了。」
「呵,沒你們,為師輕鬆多了,仙界那麼多,去哪不行?」南鴻子冷哼,搖頭晃腦的踱步回去,「徒弟都是債,甩不掉的麻煩啊,枉貧道一世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