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離焰有十幾種辦法,禁錮對方,讓釋灃無法動用真元,只能聽憑自己處置。
可現在根本用不著這些辦法,曾經執念入心的人,就在眼前,毫無抵禦之力,甚至因為神魂交融,連潛意識都對自己不設防。
只要伸手,就能輕易的使對方從神魂到軀體,都徹底為他所握!
——這誘惑,對離焰來說幾乎無法抗拒。
尤其還是在他吃了這樣一個虧,一個能說是心願得償,但又滿心失望的虧之後。
除了頭痛欲裂,仙核作祟外,釋灃確實…很是周到的照顧了一切。
神魂交融,**/巫山,恍然間忘記了所有,離焰甚至有種隱隱的錯覺,以為釋灃從未離去,他們在赤風沙漠相逢後,就做了師兄弟,以至今日……
一夢醒來,便知終究是夢。
除了釋灃之外,他還是什麼都沒有。
默默看著入定的那人,用手沿著輪廓虛虛描繪,好像那眉眼唇角都在手指下變得鮮活起來。
——這是真實,不是心魔幻境。
眉睫微微一動,離焰停下來看釋灃緩緩張開眼睛。
膚色蒼白,滿是倦容,但在看見眼前人時,釋灃仍是在眼底泛起笑意,低聲問:「師弟可還好一些?」
「……」
釋灃摸索著,按在師弟的後腰上,對離焰下意識繃緊的反應視若不見,只輕輕的按壓舒緩著那兒痠麻僵硬的地方。
「仙核之變,雖是事出突然,但你記憶不全,沒有留心,我又沒有及時想到,終究是師兄的不是,此番非但沒有增進修為,倒是讓你受累,為仙核所困。」
釋灃絕口不提離焰心裡最過不去的那道坎,但手上動作分毫不亂,按壓之處暖意融融,幾乎要使人忘記了難受勁,只想昏昏欲睡。
離焰滿心複雜,理不出一絲頭緒。
他能夠下手,也想下手,偏偏動也不動。
因著這按摩舒緩的姿勢,離焰回過神時,他已經挨在釋灃懷裡了,臉頰緊貼在寬厚的肩上,微微起伏的呼吸近在咫尺。
這樣的親近,這樣依靠他人的感覺,都是如此新奇。
「師弟長大了。」釋灃微微一笑,還伸手比了一下位置,「以前都是在這處。」
陳禾只能夠捱到釋灃胸前,會被師兄嚴嚴實實的攬在懷裡。
「你從前很怕黑,還怕鬼,怕妖狐…」都是黑淵谷的人沒事編故事嚇的。
離焰剛感到荒誕,又聽釋灃說:「每天醒來都會不記得身處何地,趴在這裡等著吃東西,餵你吃完,你就不會問陳家池塘跟蟈蟈了。」
是啊,如果記憶只有三歲,那些東西當然會懼怕,離焰本能的想。
他不知是遺憾,還是惆悵,為那些錯過的,或者不曾記得的時光。
「再多說一些他…我,小時候的事。」
離焰語氣平淡,還帶著一時改不過來的命令口吻,他無意識的再次收緊手臂,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定這一切是真實。
「師弟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我身前,睡覺時也會裹著被子躺在這裡。」
釋灃牽著離焰的手掌,引著他撫摸從前陳禾喜歡枕著睡的右腿。
他沒有怎樣,離焰倒是一驚。
手掌下熟悉的肌膚觸感,親近的氣息,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喜歡縮在我的影子裡,就像雙修時神魂的模樣。」
離焰手一抖,微蹙的眉峰,也無法遏制面上泛起的大片緋紅。
這可真是,丟臉極了!他極力要壓退這股忽然冒出的熾熱溫度,幸好兩人現在的姿勢,釋灃並不能看到離焰的臉色如何。
「膽怯無用,成何體統!」離焰冷誚。
離焰完全不知,釋灃側首就能看到他跟著一起泛紅的耳廓。
「那時候師弟還小。」
「能喝酒,年紀還小?」離焰又想起最後他看到的白霧蜃景,緋紅就更無法褪去了,聲音還是冷靜不屑的,「胡言亂語,稀裡糊塗的就與你第一次雙修了,這樣蠢笨,我都看不下去。」
釋灃略略一想,就知道離焰是怎麼知道的了。
「師弟要是蠢笨,這三千世界,就沒有聰慧的人了。」釋灃好脾氣的安撫離焰,「他即是你,但若無你,是沒有他的。」
天道之下,幾番努力,萬般掙扎,豈不就是為了今日?
雖然……與預想的不同,但就像南鴻子所說的那樣,登上最高處,難道就一定能得償所願嗎?
「師兄會永遠在你身邊。」
「叫我的名字。」
離焰十分不滿,「我不是你的師弟…」
釋灃這話接得很快,「他以前提過這事,要我不再喚別人師弟。」
「可笑,那你今日呢?」離焰怒而反笑。
「你不是‘別人’,我願意與之雙修的,無論怎樣變化,仍然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