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釋灃兩情相悅?
他與師兄只是為了功法晉境雙修?
微涼的手掌附上離焰眼睛,還有輕緩柔和的聲音:「別怕。」
離焰下意識的在心裡冷笑一聲,真將他當成了那個聽話乖順的「陳禾」?
雙修這種事有什麼好害怕的,魔道多得是雙修的人,繪得栩栩如生的功法,難道他沒看過?
他要釋灃,又不是為了雙修。
再說釋灃又是男子,所以那些修士求之不得的雙修秘笈,都被離焰無趣翻過幾頁後,彈指一縷火燒了。
肌膚碰觸到的,是涼滑的織物——
青元山河谷暫居十年,釋灃早就將「池丹師」所穿的那套衣物換下了,他給陳禾的衣衫,與自己的衣料完全一樣,都是崑崙冰蛾絲。
這樣挨近,離焰竟分不清摩挲到自己脖頸的觸感,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衣服。
雙修首先要氣脈相連,離焰是打定主意不張口了,舌根下的氣穴沒有接觸貫通,不管什麼功法都很難進行第一步。
釋灃頓了頓,收回探入師弟經脈的真元,不緊不慢的繼續給師弟解衣服。
順手得好像是他為對方穿上去的一樣……
離焰眉頭皺得更緊了,因為他留意到內衫的繫帶,真的跟他慣常的不一樣,那是一個更繁複好看一些的結,就像玉佩掛墜下的裝飾結,而離焰尊者絕對沒心思給自己穿衣服時打上這麼一個結。
「這是什麼?」
離焰滿心複雜,難不成穿衣服都不是自己穿的?
釋灃被他提醒,這才留意到衣上繩結,微怔之後笑了。
「你…竟會這個。」
釋灃語聲裡有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訝。
離焰正想說他哪裡記得有這個結,但是腦海裡竟浮出這繩結的穿法,手不受控制的一動,摸到繫帶,眨眼就結出個一模一樣的。
「東寧郡梧城的人,總是喜歡出遠門的時候,在親近的人或者子女的隨身小物件上,打這個繩結,稱作如意遂心結…這結繁複難穿,萬萬沒有用在衣上的道理。」
釋灃解釋了一半,發現「離焰」可能聽不懂這話,遂轉口道:
「我十七歲之前,住在東寧郡梧城。」
釋家則是販賣布料的商人,布莊也會賣一些小物件,這些過往的影響依舊深遠。
「在人間時,我留給你的法器——那是一個香囊,隨手就結的這個繩結,並沒有教你這個,也沒有告訴你它的寓意。」
必定是陳禾後來知曉了,然後自己琢磨出來的。
釋灃以為「離焰」忘記了自己是他師兄,也忘了所有事情,跟之前失憶的情況完全不同,不相信他跟南鴻子,甚至到現在還在疑心這一切是真是假,但是——
這樣的離焰,仍然會這個稱作如意遂心結。
那樣自稱三歲的陳禾,在青元山河谷長到「十三歲」的陳禾,傻乎乎的穿衣服時,把繫帶結得這麼複雜。
釋灃一直控制得很好的心緒妄念,瞬間浮動。
手指滑過內衫繫帶,輕巧的將結重新解了。
這麼一來一回,衣帶都折騰了三次。
離焰還在發愣,耳後感到滾熱的氣息,霎時後脊一麻。
剝離軀體的衣衫落到腰上,被完全攬入溫熱的胸膛時,離焰終於發現了哪裡不對——他一個激靈,返身就掙脫開來。
「你要……」
離焰眼神犀利,充滿逼人的壓迫,還有一分不可置信。
「你前事盡忘,不知雙修功法,怎麼能主導?」釋灃並不驚訝。
「住口!」
離焰想都沒想過這事,兩眉緊蹙:「我不雙修。」
「……」
「你我除了雙修之外,難道就不能做世間有情之事。」離焰死死盯著釋灃。
「有何不可。」
只要師弟的要求,釋灃都會答應。上下而已,沒什麼不好答應的。
但是!
「你確實什麼也不記得,我不會讓你任意而來,傷了自己。」釋灃也看著師弟,「你不想雙修,但神魂相融時,你未必把持得住,內息竄流後患無窮。」
瞳孔急劇收縮,離焰以為自己會大怒,結果沒有,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大概真的不是心魔。
一心蠱惑修士的心魔,哪有這麼不認真引誘,不主動躺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