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炎山下有地火,連生長的草木都異於別地,全靠靈氣滋養,方圓三千里連條河都沒有,哪來的魚?
石中火怕釋灃。
現在主人就站在釋灃旁邊,它心中不忿,又見到了「親近的人」,當下一張嘴,把某人用來壓裙邊的雙鯉佩咬在嘴裡。
「……」
這是過得多慘?
南鴻子抬頭看陳禾:小徒弟這麼些年也不容易。
避開那些看熱鬧的視線,釋灃帶著陳禾走近,用神念喚:「師父。」
陳禾暈暈乎乎:這就是師父?為什麼跟預想的不一樣?
鑑於師兄可能是血親,陳禾趕緊將南鴻子打量一遍,配飾雖然新奇,但都是普通奇珍之物,僅有那麼一條披帛,可以御風,算得上仙器。
樣貌也普通,與自己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陳禾剛剛鬆一口氣,隨即感到南鴻子的面相古怪,用神念窺看,好像隔了一層模糊的紗布,有些不對。
「小徒弟…咳。」
南鴻子見了陳禾,一高興就忘記換聲音了。
前三個字震得陳禾眉毛上揚。
縱然南鴻子很快就將聲音改回來,陳禾還是恍然大悟:這「師父」乃是男扮女裝,容貌身形都是假的,估計用了什麼法寶。
一個疑似是自己血親的師兄。
一個有女裝癖,跟火球很親密的師父……
找到師門後,事情怎麼越變越複雜了呢?
陳禾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決定,要知道不靠譜的師門,比沒有師門更糟!
「此地危矣,你們沒事就好,還是趕緊離開方是上策!」
南鴻子一本正經的壓著聲音說。
知曉對方真身後,陳禾頭皮發炸,釋灃若無其事的一頷首,將話說給旁人聽:「地火忽然爆發,地脈改變,沒準還有什麼變化,此地不可久留,應當速去。」
說著伸手一拉陳禾。
陳禾糾結的發現自己又不由自主的跟著了。
——這腿還是不是自個的?長師兄身上了吧!
陳禾對自己的性情產生了深深的懷疑,按理說,就算失憶,人的本性不會改變。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是個別人說什麼他就聽什麼的乖師弟啊!
從桀驁自負,我行我素的池丹師,到師兄後面的小跟班,這畫風變得太快,連陳禾自己都適應不來。
偏偏心中生不出半點反感。
這狀況真是太莫名!
陳禾瞅著被南鴻子抱在懷裡的先天火靈,滿臉疑惑的伸出胖爪,摸向某人胸口鼓出的部分——
「噗。」
釋灃聽到師弟笑,聞聲看去,頓時也啞然。
南鴻子攥住那隻胖爪,窘迫的喝止:「別亂動!」
要是壞了偽裝形貌的法器,樂子就大了。
就像人分不清獸類的長相有何差別,石中火對於修士的長相,也不是太清楚,它是依靠氣息認人的。
別說南鴻子改扮為女仙,就是變成一隻仙鶴他都認得出。
石中火剛才沒發現,現在注意到了,心覺奇怪:主人的師父,胸口看起來有點不對啊!
摸了一下,怪事,什麼都沒捏到,空蕩蕩的。
就在它準備繼續摸的時候,胖手被逮住了,還捱了訓斥。
胖娃氣得臉一鼓,扭過腦袋去玩自己剛剛用牙齒奪來的戰利品(雙鯉佩)了。
眾仙看著這四「人」背影,不禁暗暗猜測,到底誰才是那孩童的父親,女修的道侶——雖是滿面火灰,狀似狼狽,但依稀可見兩人長得都不太差。
「有些像親兄弟。」
道侶也不一定是兩人,三千世界,功法奇妙,在很偶然情況下,三人互為道侶也是有的。
「就不知道那孩子是誰的?」
八卦完了,眾仙也不敢在這危險地方久留,紛紛散去,要將流炎山地脈變故,告知四方仙友。
這時就顯出陳禾當日偽裝的面面俱全。
——池丹師身形佝僂,現在站直了,從背影根本認不出陳禾。
陳禾收斂了神念氣息,這些小仙哪有能耐辨認。
三人一火悶著頭趕了很遠的路,直到流炎山在視野裡變成一個通紅的小點,這才停步。
南鴻子取下繞頸的一條碧玉墜鏈,解開法術,變回本來面目,然而這狀況還不如方才——還穿著女子衣衫梳著髮髻,豈能不怪。
「你…便是吾師?」
陳禾滿臉「我當年八成腦子壞了」的神色,心情嘛就更難以描述。
南鴻子哪能看不出,他大度的一擺手:「是你師兄的師父,勉強也可以算你的。」
「嗯?」這怎麼說?
釋灃拍了拍師弟的手:「我當初是代師收徒。」
「難怪。」
陳禾脫口而出。
南鴻子:……
釋灃難得為師父出頭:「不可這般。」
陳禾微妙的看看釋灃,又看看南鴻子,決定談正事:「師父這番喬裝,師兄如此小心,你們…我們是否在仙界有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