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火在他手掌裡小心翼翼的跳動了一下,抖抖瑟瑟的,陳禾十分不滿,順手將它按進了流炎陰火裡:膽小怕事,像什麼樣子,是先天火靈嗎?
陰火的竄動愈發明顯,陳禾終於察覺到不對。
他往地火深處退避,用神念冷冷注視著進來的身影。
有流炎陰火相隔,距離陳禾藏身的地穴又遠,起初並不分明,陳禾神魂不安,連方才石中火的異常,也被他當做「提醒主人的好心」。
對方是什麼人?
玄仙?羅天上仙?
總不至於為了一個「口舌之爭」,大羅金仙親自來地火深處,抓一個地階丹師吧!
從流炎陰火反常的舉動來看,對方必定也擅長控制火靈,沒準……
陳禾瞳孔驟然收縮,他覺得自己很可能已經被地火「出賣」了,就像地火不吝給予他庇佑,遇到親近的存在,它同樣會一股腦把「事情」給別人看。
「該死。」
陳禾握住自己煉製的仙器,不閃不避,一步步向那人走近。
這段路沿著地火流向曲曲折折,十分漫長。
焰流升騰,殺意滿滿,陳禾沒有遮掩本來面目——既然地火已經出賣了自己,再遮也是無用——散落的烏髮隨著焰流鼓動,衣袂飄揚,長眉入鬢,露出右邊三顆細小鮮紅的痔,上勾的眼角,在焰光裡凜然生威,生生多出一種令人屏息的銳豔。
襯得似筆墨描畫的眉眼,失了精緻,顯出目無下塵的冷厲。
一步步,踏碎躁動的流炎陰火。
既然天下沒有永遠的秘密,是躲不掉的麻煩,便先斬之。
石中火已經滑到陳禾腳邊,掛在袍子上糾結萬分,它悄悄化形出胖胳膊與大腦袋,眼睛溜圓的瞪著前方,臉也鼓著。
陳禾滿心殺意,根本沒注意到火球,否則低頭一看……
地火好似察覺到了這股不尋常的意味,跟著沉滯起來。
走過最後一段地火燒出的甬道,那個進入地穴的人影,已然近了。
陳禾為自己煉製的仙器非常怪異,握柄在中間,兩端開刃,皆都伸出半月狀的彎牙,攜帶熾火之威,周身強橫真元,一招橫掃眼前。
「鏘!」
琉璃化的四壁粉碎,化作無數細末,和著狂卷的火焰,像是下了一場五色晶雨。
緊跟著地穴搖晃,像是觸動了什麼禁忌。
「轟!」
震天一聲巨響,整座地脈都跟著震顫,地脈上方堅固的炎山石全部崩落,側面甬道塌陷,好幾處陰火被迫匯聚到一起,狂湧而出。
整個流炎山都看到了破地而出的這一道火柱。
「怎麼回事?」仙人們大驚。
那個一直裝死不吭聲,不挪窩的凌仙人更是張口結舌,後怕不已,要是自己剛才進去了,至少也得脫層皮啊!
「快去看看,難道是那丹師要逃!」
「不可中調虎離山之計,你二人前去便可。」
掙脫地脈束縛的流炎陰火,得外面靈氣滋補,愈發張狂。
火柱之下,陳禾被焰流衝得往前踉蹌數步,意識到有人在這個地穴布了陷阱,一旦出現強大靈氣,山石立刻崩落。
「哼!」
愚蠢,以為這樣就能讓他葬身地脈之中?
陳禾眼中殺意更盛,怒起一刀揮去,竟被穩穩的架住,陳禾本能的沉刀迴轉,反撩而上。
「鏘。」
半邊月刃又被擋住。
對方顯然對這件武器不太熟,陳禾手腕一翻,刀身旋轉脫離桎梏,再次橫削而來。
這次有了準備,一感到不對立即變招,怒焰狂流裡,辨不清對方模樣,甚至看不清對方手裡的仙器,竟然再也沒碰撞到一次。
各種精妙招數迭出,強橫氣流催動火焰出現數個漩渦,再次波及周圍地脈。
地面塌陷的範圍越來越大,裂縫終於延伸到山峰另一邊——
「不好!」
趕來檢視究竟的仙人臉色大變,「那邊是陽火地脈了,一旦匯流…」
不等他說完,裂開的地縫已經噴出赤紅火星,湧出地面的陰火之柱停滯了,緊跟著開始膨脹,仙人們倉皇而逃,狼狽萬分。
數息後,火柱爆裂開來,化為漫天火雨,籠罩半個流炎山。
地脈之下,陳禾越戰越感到奇怪,對方很熟悉自己的招數,自己好像也很熟悉他的,難道——
他還沒抓到那個念頭,陰火陽火對撞,地脈再陷七尺。
陳禾立足之地也全部崩碎,巨大的氣浪衝得他跌向一邊,分不清東南西北,又驚又怒,正待穩住身形時,手臂擦到了一個人。
緊跟著右手就被那人死死握住。
陳禾心頭大震,只覺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覺,沿著接觸的肌膚,一直震撼了神魂。
等他回過神時,整個人都跌進對方懷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