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中的眾仙一愣,齊齊打了個冷戰。
只見紫氣東來,昇仙臺受仙靈之氣衝擊,瞬間佈滿五色瓔珞,霞光刺目,一人峨冠廣袖,紫衣華採,清氣繚繞,面容形貌都隱隱綽綽的隱在其中,使人看不真切。
隨侍諸仙,在這人身側,都黯然無光。
袍袖輕拂,右手抬起,亂作一團的眾仙被齊刷刷分開,露出最裡面「倒霉」的赤玄。
一些仙人大喜,另外兩方神色不忿。
但不管心內如何想,都只能恭敬的俯首:
「拜謁仙君。」
「此人非是你們要尋之人,散去吧。」仙君沉聲道。
這話,只有小部分仙人相信。
「三千世界天劫眾多,但是引發昇仙臺異象的,數千年來又有幾人,仙君怎可罔顧是非,顛倒黑白——」
話還沒說完,眾仙便感到心神巨震,知是仙君不悅,只能閉口。
「此人,是我之後輩。」
仙君清冷的聲音,聞者皆寒得哆嗦了一下。
他衝著赤玄真人微微抬手:「來。」
赤玄真人如蒙大赦,趕緊擺脫了這群強拽著他不放的仙人。
雖不知是河洛派哪位先輩,但是宗派在仙界過得不錯,這讓赤玄真人甚感欣喜,尤其對方來得又是這麼及時。
看著「到手的獵物」就這麼走了,眾仙各自憤憤,有人忍不住說:
「仙君,天劫異象,千真萬確是曾經引發天道混亂之人…」
赤玄真人這時已走到仙君面前,卻發現對方十分眼生。
更準確的說,他想不起河洛派哪位先輩,生得這麼一副——呃,造化鍾神秀,瑤光浩然氣的模樣。
赤玄真人的河洛派老毛病差點犯了,想掐算對方命數,好在想起彼此身份,及時收手。
「兩次渡劫,幸得平安。」這位仙君一副與赤玄很熟絡的模樣,讓赤玄真人忍不住心裡犯起嘀咕。
——當真是河洛派先輩?
「一百六十年前,天道回溯一方小世界時間,仙界亦有人不得不重新渡劫,爾等沒有眼力,攔錯了人,還在此糾纏不休。」
仙君這話一說,眾仙驚疑不定。
負責昇仙臺的仙人這才得了空處擠進來,上下打量赤玄真人一番,點點頭,從儲物法寶裡掏出一塊玉簡,示於眾人:
「浮初小世界,四百多年前飛昇,自述身份是河洛派第九代掌門,道號赤玄,境界本該為小真仙,因變故下界。」
一聽真有這麼個人,眾仙將信將疑。
「那個北玄派弟子呢?」
赤玄:……早就跑了。
但他不能把話就這麼說出來,只含混的辯解:「我二人同時渡劫,隨即飛昇,我怎會知道他去了何處?」
「這!」
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仙人們,焦頭爛額,不知如何回去稟告。
赤玄真人小心翼翼的問:「不知仙君,是吾派哪位前輩?」
仙君溫言而笑,這笑容讓赤玄覺得有幾分似是而非的眼熟。
「傻成這樣,果然是徽機教出來的,他如何了?」
赤玄真人遲疑著找合適措辭:
「呃…還能折騰,也沒折騰出事。」
「這就好。」
仙君撫掌輕笑。
赤玄真人只覺得這位仙君容貌昳麗,但眼神慈和得他頭皮發麻。
眾仙神情也很古怪,大致充滿不屑與輕諷——小真仙嘛,與仙君是能攀扯的關係,居仙宮,不費力氣就能達到真仙境界,在那些憑藉自己本事,修成真仙,才能到達崑崙山腳下,又過千百年,能晉升玄仙的已是寥寥無幾,自然看不起這樣「依靠宗派與祖上福祉」的人。
赤玄被他們盯得十分膈應,見這位仙君竟然伸手過來,要攜手帶自己離開,只好後退半步,恭敬的問:「前輩…」
「什麼前輩?」
仙君似是微惱,沉聲道:「赤玄,你連師祖也不認識了?」
「啊?」
赤玄真人懵了。
他師祖雲辰子是飛昇了沒錯,可是…飛昇也才千年多點兒啊!雲辰子連河洛派掌門都沒做過,怎麼忽然就變成仙君了呢?
「你七八歲的時候,徽機將你抱回河洛派,我一見就覺得他這眼力實在不壞…」雲辰仙君笑意滿眼,「福運周全,一生順遂…這麼多年都也沒見著比這更好的命格了。怎麼讓他隨便一撿,就遇到了呢?」
「師祖?」
赤玄真人暈頭轉向,忍不住喃喃道:「可是…師祖鶴髮童顏,不是…」
不長這樣啊!
雲辰仙君寬容的瞧著犯傻的徒孫:「渡劫成功後能重改形貌呀。」
比如長高點,變得年輕些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