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渡劫半點關係都沒有,但是作惡太多,欠下的因果太深,渾身都是枉死之人纏上的怨憎氣息,這雷就來了。
長眉老道氣得把羅盤一扔。
這下輪到別人勸說安慰:「道友不要動氣,世間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浣劍尊者墜入他方小世界是巧合,現在想要追過去,哪有這麼容易呢!愈是艱難困苦,更要彰顯吾輩不屈意志才是。」
長眉張口結舌,一扭頭,發現南鴻子早就施施然離開了。
「曲鴻道友請留步。」
「嗯?」
南鴻子不解,停步道:「方才那幅卷軸我已瞧過,近日應該沒有要渡劫的人了,涼風一起,貧道就有了羊肉之思,就此別過。待他日爾等送來信函,再聚不遲。」
「這!」長眉老道瞄著谷主,咬牙說,「情勢不由人,要不,曲鴻道友你飛昇一下?」
「……」
「這樣地方也能選了,天道縫隙也窺得準,以你的實力,天劫應該不在話下!」
南鴻子張了張嘴,把「天上沒有羊」這個荒誕的藉口嚥了下去,黑淵谷主的狀況一日糟過一日,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還胡侃。
「可惜啊。」
南鴻子長嘆,「當年門派覆亡的浩劫之下,吾緣何能夠死而復生,實則用了尸解之法。呃,你們當成奪舍好了,這具軀體,本非我所有,失了初生的一口元氣,又是垂髫之年喪命的孩童,軀體為我所借,再失一股生靈本源。貧道想要飛昇,談何容易?」
長眉老道兩眼發直,自言自語:「莫非真要熬到陳禾飛昇不成?」
說著痛心疾首,長吁短嘆:
「谷主在人間的年歲,還有一百來年,壽元就要盡了,老道也只有兩百年好活了。陳禾他…他能在這段時日內飛昇?」
根本指望不上吧!
南鴻子看了看天:「此事…貧道亦不知曉。」
「曲鴻道友,你可是北玄派曾經的掌門,釋灃陳禾的師父,修真界曾經喧囂一時的不凡人物!」
長眉一個勁的給某人戴高帽,其他人也連忙附和:
「是啊是啊,旁敲側擊打聽下,小陳禾…呃不,離焰尊者什麼時候飛昇?」
南鴻子苦笑,要說指點,他一直能教陳禾,但是小徒弟的經歷遠比旁人複雜,別說陳禾現在什麼修為,就是有什麼樣的打算,南鴻子也不清楚。
「貧道代你們問問…」
眾人一陣失望,又十分沮喪。
「石中火知曉嗎?」
「對了,胖娃最近沒來谷里玩了啊。」
南鴻子重重咳了一聲,陳禾在閉關,石中火守著呢,哪裡走得開?
「要不,我們往豫州一行?」長眉提議。
本來打算去洛陽找羊肉湯的南鴻子,皺眉正要說什麼,揹著黑淵谷主的雄武修士插話:「去豫州有什麼用,飛昇這種事,你催也沒有用啊!」
「唉,老道這是病急亂投醫。」
長眉擼著鼻子繼續發愁:「八十年前,陳禾應允了我們這事,可是谷主沒法等下去了,百年光陰,轉瞬即逝,谷主到了那方小世界,總還要找到浣劍尊者吧。」
誰知道那處小世界有多大?
南鴻子沉吟:「既然中原沒有修士要渡劫,我們不妨去海外一試?」
——他走過神州大地,恰好沒有遊蕩到過海外。
眾人眼睛跟著一亮,是啊,怎麼沒想到這條,眼界都被困死在中原了!
「就照曲鴻道友所言,我等…」
長眉老道聲音戛然而止,他顛顛的跑過去,從草叢裡把自己剛扔掉的羅盤撿出來,看著滴溜溜轉動的指標,興奮的往南邊一指:
「那邊,有劫雲的氣息!」
「……」
「你們那是什麼表情,寧可找錯,不能錯過!」長眉怒說。
眾人齊齊表示沒有意見。
兩個時辰後,長眉老道一巴掌拍在天衍真人腦門上,暴怒:「你又看了什麼天機,天雷追著你劈,還把我們引錯了路?」
「……」
天衍真是滿腹委屈,前世記憶的東西,他都不在意,但是這件事不同一般,他還是希望師兄多一分把握,為師兄赤玄真人找點天材地寶,結果一不小心說漏嘴,犯了天道忌諱。
「師父,掌門師兄連番突破,要提前飛昇…」
「轟!」
一道雷。
「什麼,我徒弟要飛昇,太好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長眉瞪圓眼睛,喜得差點手舞足蹈。
「轟!」
這道雷準準的劈在了長眉身上。
幸好眾人營救及時,長眉也不是「洩露天機」的罪魁禍首,這才只是灰頭土臉,哎唷哎唷的爬起來:「快,回河洛派!」
說完一馬當先,疾奔向豫州。
眾人:……
同情的瞥還在抱頭逃跑的天衍真人。
——長眉啊,你連小徒弟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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