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妖蚌竟然找上黑淵谷,這條路徑竟然是失蹤的浣劍尊者搭的。
但是那隻蚌腦子有些不好使,一個勁的遊說谷主,想要黑淵谷眾人出手解決「為禍蒼生」的魔道,以及隱隱統轄魔道之勢的陳禾。
滿山谷的人都用詭異的目光注視著那隻蚌。
長眉老道等人的吃驚、不可置信,都被南海妖獸當做怒意,其實眾人滿腹唸的都是「原來外面這麼亂了」。
黑淵谷裡稱得上大派出身的修士並不多。
一個修士,如果有了化神以上的修為,哪怕沒有飛昇的希望,宗派也不允許他隱居不出,不為宗派出力。
聰明的門派,都學著河洛派長仙門不出來了,就算損失點地盤,也是有限。
他們開始憂心忡忡想著自家晚輩夠不夠機靈,不要傻乎乎的被聚合派寒明宗拐出去充作馬前卒就行。
妖蚌費力氣說了一刻鐘工夫,自以為得計,結果轉眼就被黑淵谷主一拂袖丟出去。
長眉老道將這事當成笑話說給陳禾聽,陳禾卻不是簡單的一笑而過,他將蜃珠裡的記憶翻出來,將海市蜃樓遭逢的一切又細細看了一遍。
「鬼蚌…」
大約是前世在南海結下的仇恨。
「跳樑小醜。」陳禾再一彈指,召喚來幾個魔修,命令他們留意海外妖獸的動向後,就將這事擱下不管了。
對陳禾來說,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比這些不知道躲在哪裡,數目幾多的「前世仇人」更重要。
探指入儲物袋,取出青黑色的夔弓。
這柄在小界碎片內鑄造,又千錘百煉,如臂指使的武器,化神期的還堪用,但是如今,已經有些承受不住更大的威力了。
弓身看似光滑,內裡其實佈滿裂痕。
不用多,再全力開弓一次,就會立刻崩碎。
陳禾輕輕嘆了口氣。
前次離焰誤進小界碎片時,已經元嬰期了,最後抵禦無邊天劫時所用的兵器,不是弓箭。慣用的兵刃一旦順手,想要更換,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如今陳禾不需要費什麼心思,自然就有靈石異寶源源不絕的奉上,供他鍛造修補法寶,兇獸魂魄雖少見,但只要出得起價錢,在梁燕閣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這柄弓,是受姬長歌指點鑄成。
弓身是夔的彎角,經歷過水寰谷外八千年的困戰,上古妖獸與修士,早已死去,還因最後的意識互相拼戰著,一個要守住故土,一個被迫逃離因仙人交戰而破碎的故土。
孰是孰非?
彎角是陳禾從沙土裡撿起,那些沙粒,可能是古修士的骨骸,也有可能是兇獸曾經強悍有力的身軀。
這柄弓,是與前世不同的地方。
陳禾下意識的珍惜一切自己身邊親近的,與從前不同的事物。
南鴻子如此,會搗亂的石中火,沒有死掉師兄的詹元秋,放心不下兄弟的羅靜姝,碎碎唸的長眉老道……
當然也包括這柄弓。
好像有了這些,他與釋灃發生過的所有,都變得愈加真實了似的。
「吾之心魔。」
陳禾自嘲的笑了笑,復又端詳起手中弓:不如去寶庫裡看一看,有沒有能夠填補弓身的天材地寶。
每個魔尊都有一個寶庫,現在陳禾也不例外。
這時陳禾還沒意識到,日後修真界說到最坑的寶藏,裂天尊者的滿箱子摸來的荷包小物件,與離焰尊者滿屋子書架的春.宮圖冊,哪個才是第一,被世人爭執不休,流傳千古,而實際上的奪魁者北玄密寶,卻因為真相無人知曉,繼續荼毒坑害著整個修真界,每隔三五十年,就要被重新炒熱一回。
可見名聲不是什麼好事,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修真界大勢所趨,正魔兩道戰爭很難結束,但是正道要翻盤卻沒有可能,幾十年甚至數百年後,有機緣才有例外吧。
但到了那個時候——
陳禾輕撫弓身,愉快的想,就能與師兄團聚了罷。
「唰。」
又一道紙鶴傳書飛來。
陳禾疑惑接住,展開一看,不禁皺眉。
還是黑淵谷長眉老道來信,含糊的說:
「陳禾小子,倘若多年後你要飛昇,可否在釋灃道友渡劫的同一個地方飛昇?谷主想殺楊心嶽之心不死,谷主掛念浣劍尊者之心急迫啊!你飛你的,這邊要有人去那個小世界找人,千萬千萬,給個方便。
又及,你到底什麼時候能飛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