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發現折騰得這樣累根本沒有意義!
因為這群傢伙眼高於頂,完全沒把凡人放在眼裡,就算趙微陽始終不改偽裝,他們也未必能注意到!更不是在跟蹤趙微陽!
為什麼一群妖修走得反而比磨磨蹭蹭的趙微陽還慢呢?
因為它們太、蠢!
繞了許多冤枉路,只因為最終目的地也是黑淵谷,所以每次找對方向走到正確的路上時,就會跟趙微陽撞見一次。
得知真相後,趙微陽反而起了探究之心,他轉為不動聲色的跟蹤它們。
這下可就慘了……
世間最苦的事情,莫過於你跟蹤的物件是個路痴,而你偏偏認識路!
看著蠢蛋們越繞越遠,周折再三,又不能衝出去給它們指路!
冷眼看著蠢蛋終於走對方向,繞到了正確路徑上,然而好了沒半個時辰!又錯了!
最可笑的是這些傢伙全無所覺,還以為自己一直走的都是對的,嘴裡罵罵咧咧的抱怨山路難認,黑淵谷實在太遠。
趙微陽忍不住深思,這群妖修到底是怎麼從海里來到雲州的?
雲州地處南疆,山連著山,以他們的走法,難道是走了幾年才到萬藤縣?
其實趙微陽這猜測,雖不中,亦不遠矣。
趙微陽的耐心被活活耗盡,索性放棄跟蹤它們,轉而趕向摩天崖,在山腳下的一個集鎮上悠閒的等著它們來。
一日,兩日…
第三日午後,趙微陽在鎮口一家茶館裡,快要昏昏欲睡的時候,終於看到了那群醜怪的妖修。
家丁一個勁的給那文士扇風。
妖修能化人形,實力晉升元嬰後根本不懼寒暑,只是心裡一道坎過不去。
修士們下到海里,就算有修為撐著也不想久待,這是一個道理。魚蝦螃蟹上岸久了,又被太陽曬著,總覺得哪哪都不舒服。
「鬼蚌先生,您瞧,那邊有家茶館!」
「哼,凡人摘葉子泡水喝的地方…」滿面塗粉的文士輕蔑說。
「但是那邊有水啊!涼水!」
眼睛外鼓尖嘴鼓腮的的家丁張著嘴,邊喘邊說:「能要幾銅壺涼水,歇口氣!」
文士想了想,一點頭:「說得有理,你先去罷,撿個位置,不要離那些凡人太近。」
其實這事根本不用愁,它們身上若有若無的魚腥氣,即使是尋常百姓,也忍不住皺眉,換了個更通風的位置坐。
——大家都是來喝茶的,不是進鮑魚之肆。
茶館夥計拉著一張臉,又聽說不是來喝茶,只要水,更惱了,恨不得即刻就將這行人趕出去,但是對上那些凶怪的模樣,完全提不起膽子。
瞅見他們身上說不出名堂的緞料衣裳時,夥計索性用賣好茶的價錢賣白水,狠狠坑了鬼蚌先生他們一把。
南海妖獸缺錢嗎?
不缺,它們這番上岸還特意換了銀子來使呢!要不然按照南海的行情,跟修士做生意給靈石奇珍,跟凡人買東西是付珍珠的。
對價格的不妥之處,連問都沒問,拍了碎銀,就一人(?)抱起一壺涼水,痛快的暢飲起來,那架勢比別人喝酒還豪氣!
趙微陽都不用偷眼窺看了,完全可以跟著茶館裡所有瞠目結舌的人,正大光明的盯著他們。
「摩天崖距離此地還有多遠?」
鬼蚌先生手上、臉上的脂粉,糊得壺身壺口都是。
茶館夥計一臉想要罵人的表情,但是看在銀子的份上,生生忍住了:「摩天崖…進了山,跟著進香的人往秋葉寺走,從寺裡轉到後山,過兩道索橋,怎麼偏僻怎麼走,等看到一個深不見底,陰風陣陣,好像鬧鬼的山崖就是了。」
長得很像烏龜的家丁擠眉弄眼的對鬼蚌先生:「梁燕閣買來的訊息,那個黑淵谷的確在摩天崖附近沒錯。」
「哼。」
鬼蚌先生努嘴示意:「再買幾壺涼水,我們這就出發…」
一語未畢,忽然紅影一閃,那個兩眼中間距離很大,鼓腮尖嘴的家丁慘叫一聲,雙手亂舞,跌倒在地。
「誰?」眾妖修們大怒。
只見一個穿著紅肚兜光屁股的胖娃,抓著那家丁兩隻腳就往外面拖。
力大無窮!在眾人呆愣間,蹭蹭就把家丁拽出了茶館。
街盡頭來了一個遊方道士,遠遠見到這情形,吃驚不已:「小子你做什麼呢?」
胖娃嘴角彎彎,一條小胖腿踩在家丁肚子上,得意洋洋的衝著道人說:
「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