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他丟下我…」
黑淵谷眾人面面相覷,不可能啊,釋灃怎麼會不管他師弟。
「…一個人飛昇了。」
「哦,飛昇,我還以為——飛昇?!」
長眉老道嗓門一下飆升,隔著摩天崖,差點傳到了結界外面。
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都是一副瞠目結舌,幾疑夢中的表情。
半晌,才有人喃喃問:「谷主,咱們黑淵谷有過飛昇的人嗎?」
「怎麼可能?!」
黑淵谷住的都是沒法飛昇的人!大家一心一意等死了來世再試,現在卻有人連死都不死了,這事衝擊力實在太大。
「老夫八成還沒睡醒,需要重新醒一次。」
老頭一邊拽身上的藤蔓,一邊夢遊似的踱回去。
黑淵谷主重重咳了一聲:「都不準走,到我洞府裡來談談,長眉…對,就是你!把罈子放下,別想偷拿!」
天衍真人:……
***
清冽的水流緩緩傾入杯盞。
坐在桌邊的人都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好茶!真是好茶!」
天衍真人僵著臉,輕聲說:「這不是靈茶。」
端著茶盞,在升騰的霧氣裡露出微燻神情的長眉老道,眼都不睜:「濃香、意遠、近之有洗滌神魂感,真是妙不可言。」
他身邊端坐的是一位身披袈裟的光頭禪師,合掌感嘆:「不錯,久不在世間,唯清茶靈泉二者,棄之可惜,甚為懷念。」
「…這不是靈泉。」天衍真人低聲。
「你碎碎念在嘀咕什麼?」長眉老道不滿的衝徒弟瞪眼。
陳禾根本不給天衍小道士說話的機會,他微微一笑:
「道長,戒急戒躁,靈茶當前,怎能心浮氣躁呢?」
「說得不錯!」
長眉老道繼續瞪徒弟:虧這個據說還是前世的河洛派掌門,正道魁首呢?竟然沒有未來的魔道尊者有涵養,是不是哪裡教錯了?
——不過,以釋灃道友的本事,陳禾有今天這般,都是他的悉心教導啊。
長眉神色一動,捋著鬍鬚說:「可惜這般好茶,釋灃道友錯過了。」
這下眾人都跟著愁眉苦臉,有人先走一步,不死去飛昇了。
「都像什麼樣!」
黑淵谷主呵斥:「當年釋灃來黑淵谷時,我就看出他在這裡待不久。世間迷障眾多,走得出的人,就不會再回來了。」
長眉老道不給面子的拆臺:
「谷主,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世道不容,天道不公,然我自知,心之所安,便是歸處,黑淵谷就是釋灃道友的歸處’,這才是原話。」
黑淵谷主一袖子將長眉老道掃到旁邊。
順勢端走長眉的茶盞,向陳禾示意:「當初釋灃出谷,是迫不得已,還將多年修行閉口禪的念珠託付給靈果大師,以千年菩提與七佛塔代替每日修行!結果呢,釋灃破了閉口禪,珠子碎了,你二人一去不回。」
天衍真人見自家師父悻悻爬起的模樣,踟躕著不知道該扶,還是在一邊看熱鬧。
「谷主、長眉道友,稍安勿躁。」光頭禪師來打圓場。
陳禾好整以暇:「我與師兄舊物,還放置在黑淵谷裡,豈會不回?」
長眉老道猛一擊掌:「老道就是這個意思!你們那個山洞,比我的寬敞多了,既然你們不回來了,是不是把這個住處讓出來?谷主一直推脫,說等釋灃回來再說,現在他回不來了,老道找誰去!」
「……」
天衍真人默默地提起茶壺,給長眉的茶盞加水。
——喝,盡情的喝!有這種師父,真是比有一門派的長老一樣費心。
「這有什麼難的?」陳禾眼底充滿笑意,「只要道長願意出谷相助我一事,我必定會答應。」
黑淵谷主插話:「是鬼冥尊者嗎?你信中說得含糊,不過既然釋灃道友不在,世事我們不好插手,只要鬼冥尊者不來找你麻煩,我們還是來代釋灃道友看顧你一二的。」
「不錯,黑淵谷裡別的不多,大乘期嘛,少說也有四五個,老道要是應付不來,還有谷主。保管讓他來得了,回不去!」長眉老道不動聲色的把包袱扣給谷主。
黑淵谷主看透了他的伎倆,哈哈一笑,正要說什麼,忽然身軀一僵。
陳禾首先覺察到不對:「谷主?」
「啪。」
茶盞墜地,跌成碎片。
這下眾人都驚住了,蹭地站起:「谷主?」
黑淵谷主全身顫抖,面色由青轉紅,雙手下意識的伸向茶壺,眼睛幾乎突出。
「陳禾,這井水有問題!」天衍真人驚道。
「胡說,我喝了不少,諸人喝下茶水的也有,為何無事?」陳禾真的慌了,趕緊扶住黑淵谷主,試圖查探他的狀況。
孰料靈氣一入經脈,立刻被反震回來。
黑淵谷主瞳孔轉紅,突兀而起,衝出洞府,身化流光,眾人追出來時,只能看到他的影子。
「往西面去了…」長眉老道震驚著張望。
「西邊,萬藤縣?」天衍真人喃喃。
「追!」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