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禾雙眼失神的睜著,好像意識昏沉,又似在想釋灃方才安慰他的話。
他下意識的蜷縮身軀,將釋灃纏得更緊,不想鬆手,不願離開。
自脖頸到胸口都佈滿淺淺的緋色,急促喘息著,間或低低呻.吟的顫音,每一聲都能扣在釋灃心絃上。
偶爾陳禾回過神來,就會試圖覆壓在釋灃身上。
為的只是側首貼在釋灃心口,雙臂緊緊抱住師兄的肩膀。
「師兄。」
他喚了一聲後,又斷斷續續的喊。
不是要說什麼,也不是受不了懇求,陳禾只是喜歡這麼做,好像這樣做了,就能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並不是離焰求而不得的幻覺。
他念得多了,擾得釋灃壓不住肆意蔓延的妄念,發出呢喃的嘴就會被堵住,靈氣源源不絕地自口中灌入,又轉自經脈竅穴而出。
更有甚者,隨著體內的熱源激烈搏動。
陳禾軟在釋灃臂彎裡,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連抬一抬眼都懶。
許久之後,房內才恢復了安靜。
釋灃起身,還沒著裳,將隨手將薄被蓋在陳禾身上。
化神期修士豈會怕冷,可這事釋灃做慣了,沒感覺到一絲不妥:總不能讓師弟就這樣袒露身軀的趴在床榻上。
陳禾一動不動,好像已經睡著了。
但他這點伎倆,又怎麼能瞞過釋灃的眼睛。
釋灃靠在床榻上,將師弟擁在手臂之中,半晌,才聽到懷裡悶悶的傳來一句:「那個時日快了吧。」
不等釋灃回答,陳禾語氣果斷的說:「師兄不必騙我,我感覺得出。」
踏入渡劫期的修士,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意味更明顯,也更琢磨不定。
「嗯,快了,師兄在仙界等你。」釋灃安撫著拍陳禾的背。
「沒準有北玄派先輩看中你…」
陳禾儘量讓自己語氣聽來顯得輕鬆,還故意說:「不像在人間,北玄派肯定有交好的故舊,我聽說正道幾大門派之間,縱然沒有關係,也會客客氣氣的師兄弟稱呼,你不準叫別人師弟!」
「好。」
「也不能讓別人叫你師兄。」
「……嗯。」
陳禾發現釋灃這次沒答應得那麼痛快了,立刻不滿的強調:「不準別人叫你師兄。」
釋灃俯頭,在師弟耳邊說:「這事我應允了不管用。你得去找師父,不讓他收第三個徒弟才成。」
陳禾本來就是在跟釋灃胡鬧,自己心裡都未必將這條件當回事,既然釋灃配合,他更是裝出一副渾不講理的模樣:
「師父是你找的,你管!」
釋灃認真的想了一陣,然後說:「怕是管不著。」
「算了。」陳禾藉著這臺階就下來了,還裝出一副得意的模樣,「師父雲遊四海,想找到一個比我與師兄更好的人,這不可能。」
這可講不準。
釋灃欲言又止,得南鴻子欣賞的,一向都沒個限定。
有可能是個宰羊特別拿手的屠夫,也有可能是個頭昏眼花顫巍巍的老頭,對於一派世外高人模樣的南鴻子來說,就是到誰屋簷下避雨,都會被人當做「道長與我有緣」。
其他諸如錯過宿頭,破廟待一晚的緣分,一頓飯吃出的交情,多不勝數。
那邊陳禾又想到了別的話頭——
「去仙界找個好住處,等著養我跟師父。」
「嗯…嗯?」
師弟就罷了,南鴻子是怎麼回事?
「我怕天上的仙人,也是勢利眼,更怕神仙之間還得用錢,我們師徒一窮二白,可不就指望師兄為我們搭橋鋪路?以後飛昇後,像這樣在師兄的屬下里作威作福就成了。」
「……」
陳禾煞有其事的模樣,讓釋灃敲了他一個暴栗。
「你在豫州,作了什麼威,得了什麼福?」釋灃好笑的問。
「這可多了。」
陳禾打起精神,一條條數給釋灃聽,把自己說得跟個衙內似的。
「如此說來,我不敢飛昇了,留下師弟一人,沒人服你,魔道都把你當做失了靠山的軟柿子捏怎麼辦?」釋灃半真半假的說。
「讓他們來唄。」陳禾早閒得發慌了。
他眼珠一轉,笑眯眯的說:「師兄怕是不知道,豫州很多魔修都以為,我的修為是從師兄身上採/補得來的。」
「……」
這事釋灃還真是第一次聽聞。
半天他才明白過來,這意思說他是下面的那個,釋灃不以為意:「你既然喜歡這說法,那麼我與旁人承認這事,未嘗不可。」--13555556554oo+245--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