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鴻子悠哉悠哉的將瓦罐捧起來,旁若無人的開始喝羊肉湯。
湯鮮味美,半晌他才滿足的嘆了口氣:「瞧貧道都忘了,宗主在世的時候,古荒還沒事呢!」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
南鴻子這麼給楊心嶽難堪,後者面色鐵青,卻很沉得住氣,既沒有斥責,也沒有辯駁。這讓試圖打探一位南合宗宗主為什麼會淪落至此的某道士有些失望。
「我似乎記得如今世道的說法,道士是出家之人,不食葷腥?」楊心嶽陰沉沉地說。
「哦!」
南鴻子用一種氣活死人的語調,隨意一揮手:「這道士我是隨便做做的,沒有證明出家人身份的東西,楊宗主大概不知道,這人間啊,和尚道士要度牒,才算真和尚真道士,其他都是假的,是騙錢的。」
「……」
南鴻子將瓦罐筷子一收,雙手做枕靠在腦後,就這麼就著牆根靠躺著,嘴裡還唸唸有詞:「貧道就不打攪宗主的要事了,風沙不改,羊肉沒有,後會有期了。」
南海距離關外這麼遠,楊心嶽一路而來,顯然是有事。
不管什麼事,南鴻子都不感興趣。
——這位南合宗曾經的宗主,象徵了天大的麻煩。
生前的,死後的,一堆又一堆。
結果楊心嶽偏偏不走,端坐不動:「此地便是我要來的地方?」
南鴻子詫異的睜開眼,不敢置信的重複了一遍:「這裡?」
關外荒涼的一處廢城,有什麼能吸引楊心嶽?還能有寶藏不成?
直到夕陽落下,廢墟陷入一片漆黑時,楊心嶽才慢吞吞的說:「八千年前,這裡就是南合宗的駐地。」
「……」
南鴻子直覺對方在說假話,隨即他想到了一件事,難道——
「這座城池,以及數十里外的荒原下方,有錯綜複雜的暗道,十分久遠,不知何人所造,堅固異常,這就是南合宗遺留下來的?」
楊心嶽眉頭一皺:「如此說來,你也不是路過這裡?」
數千年前的殘跡已經沉入地底,這裡一片荒蕪,尋常人又怎會發現。
南鴻子尷尬的笑了兩聲,唯恐楊心嶽說這裡有寶藏,一個北玄密寶,折騰得他奪舍重來,飛昇不成,再來一個,就真的要命了。
還好楊心嶽只是看著熄滅的火堆出神,沒有深究這個問題。
「名為南合宗,怕是在南邊,這裡是北——」南鴻子隱下話沒細說,古荒破碎,留存的只不過是當年陸地的很小一部分,塞外苦寒之地,下面埋著的破敗石道,竟然是上古修真大宗的遺址,這真是誰也想不到的事。
南合宗輸了,門派廢墟,一丁點東西都沒有留存下來。
只剩下石道…
「至少還在,北玄派若有先輩出現,連故地都找不著!」南鴻子不以為然的說。
三千年前被破壞殆盡,某些人恨不得挖地三尺的找寶藏,山都能鏟得平。
「哼。」這事楊心嶽顯然也聽說了,對於老對頭的下場,他只是冷冷一哼,沒有說什麼刻薄的話。
夕陽落下,黑夜裡荒原盡頭傳來了馬蹄聲與人聲。
一支過路的商隊,正向著能遮蔽風沙的廢墟從來,它曾經是一座高大的城池,至今殘留的城牆仍是很多人會選擇的歇息地。
「宗主請便,貧道還有錢,能過活,用不著與人打照面。」
南鴻子長聲笑道,轉眼就走得沒影。
楊心嶽不言不語,隨意給自己施了個障眼法,尋了高處孤坐。
這時,他看見牽著馬匹魚貫進城的商隊,舉著的火把照亮了城牆殘存的門洞上方,斑駁模糊的三個字:榆陵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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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派。
煙霧消失殆盡,昏昏欲睡的道士們又一輪驟然驚醒。
「掌門,可有所獲?」
「天機怎麼說?」他們急切的湊到供桌前,對那位其名不揚的大乘修士十分好奇。
赤玄真人眼神發直,唬得幾位長老以為他出了事,差點作法給掌門召回元神。
「看是看見了,但是這天機費解啊。」赤玄真人一臉糾結。
眾道士齊聲問:「怎麼說?」
「…看見一鍋熱騰騰羊肉湯。」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