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向萬春三人往小陽山而行,本就是故意如此,速度不快不慢,讓後方的人看得見,追不上。
後方忽然傳來的這聲響動,緊跟著又是數人怒喝:
「有陷阱!」
「長老…」驚慌的聲音轉為悲憤莫名,「這是魔道的陰謀!」
同樣追來的魔修們摸不著頭腦,反唇相譏:「對付你們還用得著陰謀?」
也有腦子清醒的人高聲喝止:
「前方情勢不明,諸位留步!」
陳禾聽著動靜,狐疑看浣劍尊者,要說陰謀,只可能是主動引得眾人奔來的這位了。
浣劍尊者鄙夷:「這種溜人掉陷阱的辦法太俗套,豈是我等所為?」
說得沒錯。
陳禾正要琢磨,釋灃忽然伸臂將他攬在懷中,兩人同時停步。
「師兄?」
釋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神識放出。
浣劍也繞回來,剛要說什麼,隨即眉頭一皺,驚詫出聲:「這是?」
接二連三的慘叫傳來,血腥氣在夜色裡瀰漫,有人倉皇失措,有人瘋癲似的狂笑,伴隨著呼喝聲不絕,簡直亂作一團。
陳禾茫然不解。
釋灃與浣劍尊者聽了一會,神情凝重。
「原來是他們。」浣劍尊者喃喃。
這距離有些遠,陳禾神識只能感應到那邊的混亂,指責魔道陰謀的聲音一下子降了下去,好像眾人看到了什麼可怖景象,齊齊被震懾住了。
「走罷。」釋灃示意三人繼續往小陽山去。
「天道因果…」
浣劍冷嗤:「本座方才說什麼來著,這筆天大的因果,算在誰頭上,誰就吃不了兜著走!輕者入魔,重者當場橫死。聚合派真是好本事,犯下這等滔天大禍,還敢到小陽山來找死。」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若問螻蟻,螻蟻想不明白,這怎麼能是它們的責任呢?」
「說得妙。」浣劍哈哈大笑。
陳禾沉默,他覺得聚合派確實沒想過是他們搗鼓出來的。
——在陰陽宗隨便殺個人滅個口,就惹出了這等麻煩。
空中火藏於地底,若無隕星相助,沒十年年也脫身不得。陰陽宗的人先死了個乾乾淨淨,斷了訊息,緊跟著七月七小陽山聚會,這才鬧出事,以常理推測,這罪魁禍首,怎麼也是去小陽山交換雙修功法丹藥的修士們。
天道算起因果來,可不分青紅皂白。
在這方人間界,總能讓它把罪名扣給所有相關的人。
「師兄,這事好險…」
陳禾皺眉,若是他們對空中火動了心思,順著小陽山挖掘它的蹤跡,現在就算沒死,這因果也足夠天道找他們麻煩了。
釋灃離飛昇只差一步,天道或者奈何不得他,但陳禾修為尚淺。
這可不比前世離焰最初就是魔修,化神期的修士改走魔道路子,十有/九都要出事,即使有北玄派功法撐著,變數亦多。
「不必多想。」釋灃安慰。
「那顆隕星,來得時機太巧。」陳禾目中閃過一絲厲色,傳音對釋灃說,「我們已經決定離開,它就墜下了。」
準得就像有人往下扔。
釋灃並不感到意外:「北玄天尊能為我們解決陰塵蟒,當然也有人會給我們找麻煩。」
天道,只不過充當了一次助紂為虐的打手而已。
「難道他們不懼因果?」
釋灃反問:「若是,古荒會破碎麼?」
陳禾緘默。
他又想起姬長歌,覆天山的古修士,守著化為廢墟的故土,千年不醒。
如刀削斧立的面容,手持銀弓的虛影,孤獨的站在山壁上。
「我應允過姬前輩,只要他相助我們離開小界碎片,總有一日,到天界去,要尋那毀去古荒的仙人。」
因果並非善惡,只是世道秩序。
如同凡間律法,大多數人被束縛著,總有人脫離其外。
仙人不將因果當回事,卻試圖用它束縛尚在人間的修士,就畫素來不講理的陰屍宗,沒轍了就開始逼人跟他講道理。
「誰予我恩或仇,不十倍報之,他又怎會記得?」
陳禾心眼向來就不大,黑賬一本本的,這種事又怎麼能少。--13555556554oo+231--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