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丹藥有續接斷臂的,有治內傷的,還有生骨養筋的,就沒有長牙的。
再說他現在又不是修士…
「常在江湖走,哪有不吃虧的。」曲鴻自嘲的笑笑,儘管不是被人砸掉的牙,但大徒弟跟小徒弟情投意合這種事,被「嚇掉」牙也不奇怪。
枉他自詡看盡世間百態,也沒想到是這般。
曲鴻沒急著暴跳如雷,他知道陳禾現在必然與釋灃情分不一般。
——最初讓他認錯的,與釋灃相似,隔幾天又沒了的氣息。
——上次見面大徒弟多番照顧小徒弟的模樣,看陳禾的目光。
這還不夠讓曲鴻恍然?就算有再多疑惑,也只好咽回去,不緊不慢的看著。
半個月下來,曲鴻喚這聲「小徒弟」,已經跟最初不同,多了兩分真心實意,不再那麼應付調侃。
那邊李家婦人看看陳禾,心底嘀咕這少年像是來頭不小,但不敢提,她知道曲鴻的本事,別說鏢局,街頭巷尾整座小城都知道曲爺就是說書人嘴裡的那等江湖高手。
不像夜盜千戶駕馭飛劍的俠客那麼誇張,飛簷走壁還是沒問題的,這徒弟,當然也不是一般人。
她匆匆忙忙的斂衽行禮,拍著自家吃粽子糖的小孩:「還不快帶這位小兄弟去洗漱吃東西?」
把石中火塞進木桶洗澡?
陳禾想想那畫面就頭皮發麻,趕緊推辭:「不勞費心,他…皮著呢,碰壞什麼東西就不好了,我得盯著。」
陳禾很少跟凡人打交道,這些天跟著曲鴻,沒少遇到麻煩。
藉口找了一個又一個,陳禾愁得恨不能把詹元秋從東海調來。
李家婦人以為陳禾只是客套,本待再說,曲鴻總算出聲救場了:「李嫂子,你忙去吧,都是剛回來事多著呢,就不麻煩你了。」
「成!今兒個也是趕巧,集市開著,去採買都來得及。有你們最喜歡的老黃酒,還有鮮活的黃河鯉魚。」李嬸子樂呵呵的說。
曲鴻點點頭:「去前院找人支錢罷,這趟苦累了點,倒是賺了不少。」
李嬸子更是喜上眉梢,鏢局的漢子們花錢沒個節制,曲鴻管著他們,只要還有錢使,就蹲在小城裡不動,鏢局上下一起開伙,那吃的喝的可比他們不在家時好多了。
「魚!」胖墩石中火仰著腦袋說。
「你又不吃。」
「魚…」
陳禾發愁:「算了,等下丟一條給你烤。」
石中火滿意了,掙扎下來,然後看看手裡的粽子糖。
「會騙別家小孩的糖了,幹得好。」曲鴻用力拍胖墩石中火的肩膀。
陳禾:……
慶幸石中火是天地靈物化形,不是真的小孩,不然也不知道會被曲鴻教成什麼樣。
石中火聽得出好意惡念,它聞聲笑得肉直抖,小心翼翼的將粽子糖塞進肚兜上的口袋,球一般的滾出巷子玩鬧去了。
「等等。」
「哎!」曲鴻用煙桿一攔,漫不經心的說,「小徒弟,你太緊張了,它知道輕重。」
陳禾對這說法很懷疑,三昧真火碰到什麼燒什麼,石中火又天生戾氣濃厚。
等李嬸子去得遠了,曲鴻才別有深意的說:「石中火認你為主,靈智似孩童,跟那些生出靈智的法寶神兵一般,它對你言聽計從,為你所控。你信不過三昧真火的兇性,難道連自己也信不過?」
「只會惹麻煩,也算好事?」陳禾反問。
曲鴻負手,慢悠悠的說,「但它隱約知道善惡是非,不是嗎?從通靈的法寶上,可窺其主心性。石中火頑劣易怒,卻並不殘忍狡猾。」
陳禾沉默。
曲鴻目光緊緊相逼,一針見血的說:「你對它有心結!」
陳禾無言,他當然有心結。
他對石中火實在稱不上壞,但也不好,因為陳禾重新看雲州陳家被火燒成廢墟的那段記憶時,發現了石中火的異常。
被釋灃抹去靈智前的石中火,在陳家池塘的石中火,有前世記憶。
也是它故意洩露氣息,引來魔修注意,傳出三昧真火在雲州陳家的訊息,使得釋灃帶著陳禾離開了黑淵谷。
它更在陳家埋下陷阱,等陳禾踏入。
每次看到石中火下意識的懼怕釋灃,陳禾就會想到它曾經做出的那些事。
這成了他心底一根刺,讓陳禾不願搭理石中火。
「它與你的真元融合,是你修為的一部分。」曲鴻神色肅穆的說,「釋灃的木中火,是沒有靈智的,你不一樣,與石中火這般疏遠,你要怎麼飛昇?難道要滋生心魔,再徹底抹殺石中火的靈智,讓它重新變成一團火?」
陳禾暗暗嘆了口氣:「請師父教我。」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