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氣急敗壞的喝罵了幾句,又跑到出事的那塊地方仔細檢視,終究是沒發現端倪,只能認作晦氣:「攤上你們這群膽小鬼,軟腳蟹真是黴運,走個路也能墜崖。」
眾人唯唯諾諾,不敢抬頭。
「還磨蹭什麼,快走!」
車輪又隆隆的滾動起來,只是這次任憑首領怎麼催促,速度都放慢了許多——沒人想稀裡糊塗失足喪命,走起山路來都是小心翼翼。
「少主!」淵樓屬下們不滿的瞪視。
「看什麼,打鬆了那蠢貨腳下石塊而已。」薄九城冷笑,「誰讓他如此笨重。」
「殺死凡人,會增因果。」他們無力的勸。
「笑話,你們殺的人少了?」薄九城反譏。
淵樓裡的人,不是十惡不赦之徒,就是背了許多罪名偏偏啥也沒幹的倒霉蛋,比起前者,後者要少得多。
只因為這世上的冤屈雖多,但能活著喊冤的人太少了。
即使有,經歷了這番折磨也都性情大變,憤世厭俗。
「我們無惡不作,但是我從不在逃亡路上殺人…那是愚蠢,少主。」
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來。
薄九城整個人一抖,其他人則是露出欣喜之色。
「你從南海回來了?其他人呢?」
薄九城下意識的尋找某個身影,那是他父親的得力屬下,更擅醫術,在淵樓裡很有威望。
「出了點事。」那聲音頓了頓,直接道,「海市蜃樓的盛會被一隻古荒兇獸毀去,主上目前被困在一個地方,我等救不得,於是迴轉來尋少主。」
薄九城震驚:「奎醫師你說什麼?何人能困我父親?」
「……」不是人。
南海太亂,形勢太過詭異,他是沒轍。在東海的勢力又面臨覆滅危險,幸好薄雲天早有預料,淵樓精銳盡撤,未傷根本。
這手化名為暗的計策,本來很好,然而薄雲天自己出了意外,這讓淵樓眾人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少主,你的安危,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聽了這恭敬的話,薄九城不知為何,感到心裡一陣不舒服。
「讓我早點擺脫這群愚蠢的凡人才是最重要的事!」薄九城咒罵。
好像蒼天都在跟他過不去,明明太陽還掛在天上,風吹來幾片灰雲,竟下起雨來。
雨勢還不小,原本戴著遮陽的斗笠,變成了擋雨的,首領驚慌的叫罵不休——這一車車除了貴重藥材,就是私鹽,雖然蓋著厚厚的氈布,又結結實實裹著,但打溼了還是不值錢。
「妖怪,必定是妖怪!」膽小的人叫著。
出著太陽下暴雨,還有之前墜崖的人,都成了壓彎駱駝的稻草。
海匪們兇悍,可他們鬼迷心竅起來,比誰都神神叨叨。
「必定是我們每次借路從山裡過,都沒有去那座廟燒香!」
「行行行,下次去捐個金身羅漢!」首領大喝。
恰好這時,烏雲也徹底遮蔽了日光,總算將這「異象」弄沒了。
雨來得太急,泥沙匯聚成渾濁的溪流,時不時就有車輪深陷其中,需得好幾人才能抬出。淵樓的人沒興趣陪凡人在大雨裡淋著,輪到自己抬車時就悄悄用巧省事。
儘管這樣,車隊磨磨蹭蹭的走出山,天都黑了。
等著跟海匪接頭的人也不耐煩,劈頭就問:「怎地這麼遲,叫我在曲爺面前丟臉。」
首領嘴一咧,審視的打量起大青石後面站著的人。
絡腮鬍滿臉,穿著單褂,手持煙桿,在眾人之間十分顯目。
「道上出了什麼事,讓你這個吝嗇鬼花了大價錢,連曲鴻都請來,照料這趟買賣?」
「誰知道呢?」接頭的漢子也是滿腹怨念,「據說江湖幾大門派風聲不對,那些小門派啊,全部打起來了,搞得佔山為王的,還有我們靠水吃水的,統統沒好日子過,這要被捲進去,真是身家性命都沒了。」
薄九城眉頭一皺。
「少主,好機會!中原修真界正魔兩道怕是要打起來了!」
「唔。」果然是好事,可以渾水摸魚,也方便藏匿。
淵樓眾人用傳音說話,遠處自顧自磕煙桿的曲爺手掌一頓,不著痕跡的向這邊看了一眼。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