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逃逸

重生算什麼 天堂放逐者 第1頁,共2頁

海浪聲隱隱約約,光禿禿的山嶺上佇立著一座廟宇,遠來進香的人硬是踩出了一條蜿蜒崎嶇的小路。

這裡的土壤生不出莊稼,地面被曬得乾裂,黃沙裡偶爾會有貝殼碎片,獨輪車駛過時,它們破碎的美麗也蕩然無存,全被壓在了砂礫與巖縫中。

一個個赤膊男子,皮膚黝黑,腦袋上扣著斗笠,腰上彆著粗陋的大刀,凶神惡煞的面容不斷掃視周圍。

十幾輛沉重的獨輪車,吱吱呀呀的被推過山路,去得遠了,這才有光著腳的小孩好奇的問阿姆那些陌生人是誰。

還能是誰,跑海路的販子、匪盜之徒唄。

商稅苛雜,尤其是走水路運貨,北邊的鹿茸到了南方,單單是繳的稅就翻了三倍,東西哪有不金貴的。運河上處處要錢,一道道閘口挨著船抽稅,有些腦子靈活膽大包天的傢伙,就把腦筋動到了海上。

走海路風險極大,又有亡命之徒劫掠,那些沒本事的,連影子都找不著了。

劫到山窮水盡,這些海匪們學聰明了,索性自己拖著船,搖身一變跑起買賣來,遇到實力差的他們就搶,半商半匪的混著,兇性得狠。

這處海崖,是無人管轄的荒涼之地,每隔數月,總有船在這裡靠岸,然後不厭其煩的拖著沉重車輛走山路繞出去,跟人接頭,將貨脫手。

車輪沉重的隆隆聲,算不上響,倒是將地面壓出一道道車轍。

領頭的兇漢時不時大聲叱喝,催促推車的人出力。

「這幫懶鬼,被海上風浪嚇破了膽子,蔫巴巴的欠鞭子!」

立刻有大漢立刻掄起鞭子揮動兩下,聽著響,其實沒打到實處。只是嚇唬嚇唬海匪裡那群不敢動刀拼殺,只會出苦力的傢伙,畢竟打壞了人,這荒山野嶺的上哪找勞力呢?

其中一個推車的人,手臂繃緊,青筋突起。

他旁邊的同伴立刻低聲說:「少主,請忍耐,殺了這些凡人,我們的行蹤就暴露了。」

「這裡不是東海,我們已經上岸了。」

薄九城冷聲說。

「但是我們進入中原,青州的吞月尊者,也是血魔與梁燕閣的盟友。」淵樓修士嘆口氣,勸說道,「我們還在危險之中。」

薄九城更加惱怒,他一個堂堂的元嬰修士,淵樓少主,連上輩子算在內,都沒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喬裝成凡人,混進一艘販賣私鹽的船,簡直是奇恥大辱。

「父親真是瘋了,原本淵樓所在的紫雲島固若金湯,他偏偏叫人將我送走。」薄九城不由生出幾分怨恨來,當時薄雲天可是毫不留情,喊人拖走自己兒子,丟上船連夜送走。

要不是薄九城知曉薄雲天的性情,差點以為薄雲天是聽知真相後,捨棄親子。

「少主怎能這樣說?要不是少主肆意行事,買了梁燕閣的紙,做陷阱坑害血魔的那位師弟,又將擒抓對方的傳送符籙定在紫雲島,淵樓真正的所在怎會暴露?」

「你……」

薄九城狠狠瞪對方。

可惜身邊這個淵樓之人,不是他的屬下,他根本懲戒不了。

——薄雲天在丟兒子出去時,就將他身邊的人殺得乾乾淨淨。

前世陳禾偷襲了薄九城,還成功了,那麼多跟著薄九城的屬下沒一個有用,也許他們被陳禾矇騙,又或者他們有的還是共犯,這種事薄九城重生了也未必知道,薄雲天是寧可殺錯,不會放過。

「何必逃到中原,倒像是淵樓怕了梁燕閣。」

「少主你日日抱怨,可知淵樓在各島的據點已經被連根拔起了?」

「你說什麼?「

薄九城手中一頓,獨輪車歪了下,差點陷進溝裡。

那來回巡視的大漢,二話不說,怒氣衝衝的一鞭子抽過來、

薄九城自有辦法,讓這凡人以為鞭子抽到實處,他目光裡閃過一絲狠毒,不太樂意,還是在幾個淵樓屬下灼灼的目光裡埋下頭。

「主上早有安排,各路據點都是一個空殼子,留下的盡是一些無用雜碎,已經不成氣候的傢伙。」

「父親到底在想什麼?」薄九城滿腹鬧騷。

實實在在,能夠讓他走出去被人畏懼的淵樓少主名頭,與藏頭縮腳的逃亡生涯,這樣一比誰不鬱悶?

「還未一戰,他就先撤了人,淵樓又不輸梁燕閣什麼。」

旁邊的人看他一眼,在心裡默默想:明擺著的,薄雲天沒有一個同為大乘期的道侶,而沈玉柏與梁夫人沒有一個拖後腿的兒子。

「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乍起,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那個拎著鞭子督工的大漢,失足摔下山嶺。

這條路雖然崎嶇,但並不兇險,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一腳踏空的。這個高度掉下去,不摔死,也會磕到谷底的石頭,總之沒救了。

常年玩命的海匪們,都是一陣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