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蚌被意中人這麼一說,難堪得幾乎要撐不住軀體了,差點從靈龜背上滾落。
——原來雪蚌總對他有情又似無心,若即若離的,其實是把當他當成娃娃看。
鬼蚌心中羞憤難言,呼呼地直吐氣,濃厚的白色煙霧噴入海水中,浮出水面形成蜃景,因這一口牽動本源真元,蜃氣裡很快就出現了一顆虛無的珠子。
這種八百年火候的蜃珠,這裡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因為鬼蚌與尋常蚌妖不同,蜃珠隱帶光華。
蜃氣,乃蚌妖求伴侶時所用。
每年海市蜃樓,亦是南海蚌妖相聚的盛會。
蜃珠便由蜃氣最濃處出現,眾蚌單單看這顆珠子的模樣,就知道鬼蚌用情之深,大概已無法自拔。
「你…哎。」
雪蚌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殼不言。
在她看來,鬼蚌根本沒有多喜歡她,只不過似他們這等血脈最佳的蚌妖,南海僅僅剩下六隻還活著,而雪蚌玊美人則是其中唯一的雌性。
「小孩子,年輕氣盛。」別的大蚌嘆氣嘀咕。
鬼蚌能喜歡雪蚌什麼?不過是覺得玊美人是唯一配得上他的同族,這念頭生了,天長日久的積累,鬼蚌就真覺得自己愛玊美人愛得不行了。
這不是鬧劇嘛!
另外四隻大蚌深感後悔,倘若早早發現這事,揍也要把鬼蚌揍清醒。現在為時已晚,任憑他們勸什麼,估計都要被鬼蚌當做是搶奪雪蚌歡心。
事實上,鬼蚌對他們一直有敵意,正是因此而起。
情敵嘛。
蠢蛋平常只是蠢而已,一旦陷入情.愛,更是蠢得無法可想,一邊納悶為什麼如此不錯的自己追不到意中人,一邊又瘋狗似的把所有同性都歸為情敵。
「鬼蚌的那麼多才學,全都學成身體裡生的瘡了嗎?怎麼就這麼迂呢?」一隻大蚌悶悶的傳音抱怨。
「修為高的人類就聰明?才學無雙的蚌,腦子肯定就靈光?有這種道理?」同伴也傳音嗤笑。
眾蚌一致贊同,這話說得不假!
「我覺得小春比鬼蚌聰明多了。」
「不能怪阿鬼。」雪蚌不忍心,給鬼蚌辯白,「它一出生就是元嬰期,血脈濃厚,吾族為之歡騰,更是五千年來,蚌族唯一齣現的珍貴血脈。恰好跟小春同歲,有小春在,我們又不順著他,可不就養成了這麼個糟糕脾氣。」
「順著他做啥?給我們找不開心?」
「就是!」
蚌妖的脾氣都不好,沒揍鬼蚌,純粹是因為拉不下面子欺負小孩。
鬼蚌見他們吐著蜃氣,神識來去的嘀咕,頓時氣不打一出來,重重一哼:「今日閒話休說!馬上要出一件大事,你們須得知道。」
「嗯?」眾蚌懶洋洋的張開殼,擺出傾聽狀。
暗地裡,他們還在傳音。
「能有什麼大事?海市的龍涎蟹又踩死了哪家妖獸,還是鮫人又哭著說布賣不出去?搞得滿海是珠,好像我們身體裡的瘡都掉出來了一樣噁心?」
一隻蚌晃晃自己雙殼裡滿得快要溢位來的肉,傲慢的說:「你那個老黃曆,插什麼話逞什麼能,是小春的徒弟來啦!」
「呸,你才是老黃曆!我已經看過了,那修士叫詹元秋,氣質跟小春有幾分相似,瞧上去挺機靈,你們不怕把人嚇跑就去吧。」
「你們在、說、什、麼?!」鬼蚌氣得肉都鼓成了球,好像馬上就要爆開來。
「咳咳,你講!」眾蚌懶懶趴下。
即使再生氣,鬼蚌也只能忍著,將前因後果偷換概念的說了一遍:
「我機緣巧合,能見少許未來,我看見雪蚌…被一個大乘期魔修毀掉一半殼,因壽數將盡,又受創嚴重,玊美人就再也不見我們了。」
鬼蚌說著倍感心酸,他懷恨離焰尊者,將好好的南海鬧得一團糟。
「那人現在修為淺薄,不趁這個機會減除後患,日後我們必定要後悔!」鬼蚌咬牙切齒的說,「還有那個東海修士童小真,他就是那人的幫兇,將他帶入了海市蜃樓,這次一併抓了。」
「……」
慷慨激昂的說完,鬼蚌才發現周圍一點響動都沒有,大蚌們安安靜靜。
「鬼蚌先生,你才說到一半,他們就全部睡著了。」靈龜戰戰兢兢的說。
「該死!」鬼蚌終於失控暴怒,恨恨道,「我們走!」
幾頭靈龜趕緊將鬼蚌馱走了。
海波平靜,半晌才有一個聲音冒出來:「玊美人,你怎麼看?」
「我的殼,天雷大概都得劈幾十道才能碎,會被一個魔修毀掉嗎?」雪蚌也不裝睡了,疑惑的問出來。
「他真有了推算之術?能知上下古今,旦夕禍福?」
「不清楚…」雪蚌輕輕一抖,化作一個面貌清麗的絕色女子,「不如,我們去找那個童小真問問?」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要出門吃飯,回來未必趕得及,所以這是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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