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道友請!」赤玄真人肅手送客。
待得天衍將人帶出去,走得看不見後,赤玄真人才長長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這血魔釋灃,跟傳言相差甚遠。」
他師父哼了一聲:「難道你還真相信聚合派的說辭?」
「這!無風不起浪,加上今年豫州魔道大亂,鬼冥尊者倉皇逃去了西域,血禍尊者之名,纏繞得都不是好詞啊。」赤玄真人喟嘆。
「他連魔修都不是,你擔心什麼?」長眉老道嗤笑。
「什麼?」
赤玄真人震驚轉頭。
長眉老道狐疑的看一眼,半晌才長長的哦了一聲:「你修為沒有釋灃深厚,沒看出他的秘密。想當年血魔釋灃初來黑淵谷時,大家本是興致勃勃,想上去與這個傳聞裡弒師又屠盡同門的惡徒決一高下,結果…」
待見到釋灃,看到對方的眼神,以及靜如死水的模樣,黑淵谷眾人心都涼了半截。
「谷主與老道…以及另外幾人,發現釋灃竟不是魔修,實話說,真是頗為驚愕啊!」
魔修肆無忌憚,正道里充著面子,背後做些惡事的人也有,但如果一個人真的殺光了同門,又幹掉了追殺他的‘正義之士’,還落下一個‘化血見骨’的奇功,說不是魔修,確實荒謬。
「北玄派覆滅之事必有蹊蹺,這聚合派——」長眉老道皺皺眉,「以後少來往。」
「是。」赤玄真人也在犯疑,只怕聚合派當年不僅僅是充當了一個趁火打劫,索要寶藏的角色。他們當年作下的惡,可能比各大宗派私底下猜測的還要嚴重。
「還有那北玄密寶,若是陳禾沒有戲耍老道,這寶藏其實不值什麼。」
長眉將自己當初在豫州西城十三坊小院裡看到的一盒子玉牌說了一遍,赤玄真人聽得直揪心。
「當真若此?那這北玄派委實也太冤了!」
「老道料他日必定有人煽動修真界對付陳禾,北玄密寶就是最好做文章的東西,徒弟你可給我記好嘍,這玩意不管值錢不值錢,都燙手!誰沾了誰倒霉!」
「師尊說的是!」
沒人願意承認北玄密寶一文不值,大家都會覺得是前一個獲得寶藏的人,偷偷將它換了。
且不說這兩師徒嘀咕半天,又指使天衍收拾了東西,半月之後師徒三人同行,優哉遊哉的進了豫州城,就連遠在京城的浣劍尊者諸人,也接到了一封請柬。
「豫州天翠園,賞一齣好戲。」
***
天翠園是豫州教坊旁邊的雜戲園子,也不是官辦。哪個班子唱得好,就多登臺幾日,多賺一點錢,沒角沒好本子的,只好灰溜溜走人。
以前豫州陳郡守愛聽雲州那邊的戲,上行下效,天翠園雲州戲班子最多。
可是現在的李郡守愛聽家鄉的評彈,雲州戲曲班子霎時就不好過了,撐了又撐,半年後竟然只剩下一個雲州戲班子了!
這可不行!
沒了官吏鄉老的場場必到,總得留得住那些書生,員外老爺的心吧!角是現成的,這不就到處求戲本子呢。
可巧,前兩天就給他們得了一本。
這年頭的戲本子,說來說去都是才子佳人,可這本卻大不一樣,新意十足。
「釋灃紙鶴傳書說的,怎是這種地方?」赤玄真人皺眉。
出家道士逛戲園子,像話麼?
「莫計較,他人側目,就當是清風一陣,有何不可?」長眉老道淡然的丟給來招呼的跑堂一塊碎銀,換來了二樓單獨臨欄的一張桌子。
「再則,豫州城認識你我師徒的人,很多麼?」
「……」
這話說得太有道理,赤玄與天衍都無法反駁。
上樓剛剛坐定,上好的雨前龍井剛來得及喝一口,天衍真人就差點噴出來。
他對面的師父師兄同時抬眼,往遠處一看,與他們遙遙相對的二樓另外一桌,也是三個修士。
那個風采照人,手持泥金扇的公子哥,赤玄真人不認識!可是那個魁梧威嚴的漢子,他認識!魔道第一尊者裂天!
而裂天正在給對方倒茶。
天衍真人盯住的是一身紫衣,丰神俊朗不減的前世故人,詹元秋。
——這傢伙這麼早就投靠浣劍尊者了?
長眉老道眼睛瞪得溜圓,他的驚嚇更大:這個疑似「浣劍尊者」的人,為什麼與谷主年輕時如此相像?
河洛派師徒三人沒遮掩自己,那邊自然有所感覺,朝這邊一看,頓時也吃驚。
六人眾目相對,都在發愣。
赤玄真人還好一些,浣劍尊者三人完全不明白這有河洛派什麼事!
要是翻臉動手,唔,兩個魔尊,兩個大乘期道長…還各自帶著一個金丹期高階,尚沒化嬰的後輩?這是不是太巧了點?
浣劍裂天看詹元秋,長眉赤玄看天衍。
——小徒弟/師弟,沒準要看你的了!
前世的魔道第二高手與前世的正道魁首,瞬間坐立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咱們修行,欲飛昇成仙,比凡人長生,本就是逆天而行。」長眉老道嚴肅的告誡小徒弟,「你怕天道,懼天譴,這可怎麼行?修道之路,還要不要走了?」
↑翻譯:咱們修煉呢,本來就是跟天道對著幹,俗稱作死,我們河洛派呢還要偷看天機,俗稱作大死,怎樣作了死偏偏就不死,這就是本事!徒弟,學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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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眉老道鎮定的解釋,「老道錯誤的估計了天道對這件事的容忍程度。」
↑翻譯,長眉老道鎮定的解釋:這個,我錯誤的估計了形勢與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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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則,豫州城認識你我師徒的人,很多麼?」
「……」
這話說得太有道理,赤玄與天衍都無法反駁。
↑哈哈,這個就更明顯了吧,師父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我真想寫翻譯後的句子……otz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