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灃:……
浣劍尊者不悅:而且你師弟還在談飛昇,當著我的面!
陳禾:……
浣劍尊者國師做了三百年,到底有什麼閱歷陳禾不知道,他只知道這種側目而看,卻能把眼神中的意思傳達得明明白白的本事,實在不簡單!
道路以目,總要雙方都足夠了解才行。
呃——話說他們對浣劍尊者的秘密,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陳禾心生警惕,晃著扇子的浣劍尊者似笑非笑:「沒事,你們師兄弟的秘密,我知道得也挺多。」
「……」
誰會想用雙修道侶的秘密,換向萬春就是浣劍尊者的秘密啊!不等值,不是一碼事!就算加上浣劍尊者真容、浣劍尊者愛玩皮影戲,浣劍尊者的徒弟是個小偷等等諸多附贈,仍然不是一碼事!
釋灃又抽了幾本豫州郡縣的圖志遞給陳禾。
這些東西更類似風土人情的野史,更詳細的就沒有了,都收藏在翰林院,只有地方官吏與朝中大員才能翻閱,想買也買不著。
「不知尊者有何發現?」釋灃對浣劍尊者的調侃充耳不聞。
提到正事,浣劍神色一肅,將一疊信箋拜帖攤在桌上,扇子挨個敲過去:「瞧起來,是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這間房中,也沒有任何符籙與法術的痕跡。」釋灃連鎮紙筆洗這些小物件也都一一看過,「尋常對付凡人的伎倆,抹得再幹淨,在你我眼中,總還有點痕跡。」
「季弘派遣的人,是親自潛入鍾府,在書房外偷聽的。只怕那人,也是這樣做法,事情過去半年,想查探確實難了。」
浣劍尊者口中如此說,神色卻帶了幾分自得。
陳禾看了他一眼:「尊者有話,為何不說得乾脆點?」
賣關子的浣劍尊者得意而笑,伸手一指,一張紙就從書桌上浮起。
「鍾湖性情大變之後,日日噩夢,驚不能寐。他拜訪了大報國寺的和尚,約莫想問問前生今世,以至於引起季弘的注意。這且不提,一個凡人這樣折騰,哪裡撐得住,是不是需要求醫啊?」
那張紙,正是一個藥方。
釋灃陳禾齊齊恍悟。
「你早已知道。」陳禾脫口而出,看浣劍尊者的眼神更像在看老狐狸了,「今日怕就是來尋覓這張藥方的罷!」
「好說!」
浣劍尊者本能的想撫須而笑,結果摸了個空。
多年不以年輕時容貌見人,真是…不習慣!
「咳,沒有把握,本座又怎敢誇口。」浣劍尊者笑眯眯的說,「鍾翰林延請的,乃是雙柳巷不遠處安濟堂醫館的大夫,在京城聲名甚佳,本來也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今年五月揚州水患,有位大夫說要回鄉救親,離開了京城。」
「此人,便是當初為鍾湖看診的大夫?」
「然也。」
浣劍尊者慢斯條理的展開這張藥方:「每年來京城的大夫數不勝數,安濟堂醫館來來去去的坐診者,一年下來也有數人,這位大夫也不是唯一為鍾湖驚夢不眠看診的,可以說毫不起眼,尋常人根本懷疑不到他身上。」
釋灃在書桌上掃了幾眼,迅速拿出另外數張藥方。
有的陳舊,有的半新,按照時間撥弄出三張藥方來,其中兩張是年前,筆跡不同。另外一張則是一年前鍾湖剛到京城,科考完畢後太過勞累,有些高熱,大夫的方子,與浣劍尊者手裡的是同一筆跡。
「此人極度狡猾,鍾湖噩夢不斷,病情甚重,他開的方子卻極端保守。」浣劍尊者抖了抖手裡的這張,冷哼一聲,又拽出釋灃找出的另外兩張筆跡不同的,「鍾湖換了大夫另外問藥,這兩張藥的安神分量都比較重,誰還會想到這位最初看診的大夫?」
釋灃瞭然。
鍾湖來京後,這位大夫不知怎麼就認識了鍾湖,隨即去年為鍾湖看了一次診,治風寒。這次鍾湖一病,立刻想到了他,世人總愛用熟,看病吃藥誰樂意換陌生人?
而在這次夜不能寐的病症看診時,大夫就發現了端倪,隨即裝作醫治不力,將自己隱匿了起來,鍾湖吃了藥不好,自然換了別的大夫。
「這世間醫者,有擅傷寒的,有擅千金科的,都不一樣。」浣劍尊者狡詐的笑了笑,「鍾翰林雖然一次求醫不成換了方子,但下次他再得風寒,會去找誰?」
陳禾瞳孔收縮,直接問:「這麼說來,鍾湖失蹤前,又不巧‘偶感風寒’?」
浣劍尊者撫掌大笑:「正是。」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