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淵靈蛟全身一抖,原本縮成一圈,裹住傷口不再受傷的姿勢也變了,在海中發亮的眼珠,恨得染上了血絲,變成令人恐懼的鮮紅光芒。
淵靈蛟狠狠一甩尾,暴怒的追向陳禾。
半途中,軟骨針齊齊扎向妖蛟周身鱗片縫隙。
這下傷得不深,卻徹底激怒了淵靈蛟,它在海中翻騰不休,普天蓋地的四海真水被吐出,將修士們衝得七零八落。
那個元嬰修士頂著壓力與淵靈蛟周旋了幾招,差點被咬中,只能狼狽而退。
——在海中,想要贏過這妖獸,實在太難了。
尤其眼下沒有比淵靈蛟實力高出一階的人。
淵靈蛟痛得眼睛赤紅,也顧不上去抓那些蒼蠅,在它感覺中,那個卑鄙的襲擊者在拼命逃跑!它當然要追上去把那個傢伙撕成碎片!
陳禾回頭,看到海中碩大猙獰的頭顱,自下而上,對著自己撲來。
北玄功法,百竅通玄。
即使在這般混戰之下,狂暴的天地靈氣仍然可以源源不絕的被他吸納,尤其此時陳禾放棄了疏導撫慰進入經脈的靈氣,那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議。
轉眼他們就接近了海面。
陳禾不避不退,迎著淵靈蛟的血盆大口衝去。
閃爍著青色光芒的弓身,瞬間被卡在淵靈蛟齒縫間,陳禾亦在千鈞一髮之際沿著妖蛟裂開的嘴角邊滾落,一縷精純的火焰附在陳禾身上。
熱度燙得淵靈蛟一抖,本能的咆哮出聲,陳禾就被這股氣流與水柱衝到了遠處。
淵靈蛟狂怒的竄起來,奮力一咬牙,想把卡在齒縫裡的弓咬碎,本來舌尖可以將這該死的東西舔頂出去,可舌頭受創更重。
就在它上下牙狠狠碰撞的剎那,弓上青光乍現。
一道轟鳴巨響傳出!
淵靈蛟愣住,不知這聲音哪裡來的,好像是自己嘴裡發出的,但是——
它的念頭驟然中止,因為天空一道雷霆,狠狠劈在了它腦袋上。
遠處奮力想駛離這片海域的船上眾人:……
下海鬥蛟,因不敵狼狽四散的修士,剛剛浮出水面,面對眼前這一幕,他們也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一臉茫然:……
只有陳禾一面吸納靈氣,一面又瘋狂催動真元,用法訣控制那柄弓不斷震顫。
強光乍現。
又是一道雷狠狠劈下,淵靈蛟再強的鱗片與表皮,也經不住這樣的攻擊。
它淒厲的嘶吼著,然而每一次張合嘴,都是將那柄弓彎曲敲擊在它牙齒上,天雷一道又一道劈下來,始終對著淵靈蛟的腦袋。
六道天雷過後,陳禾真元不繼,經脈支撐不住,撤銷了法決。
淵靈蛟半身焦黑,抽搐著栽進海中,在洶湧的風浪裡浮浮沉沉,全無方才的兇悍囂張。
陳禾慢慢遊過去,他十分疲憊,好幾次都被浪捲到別的方向。
最後不是他游到淵靈蛟旁邊,而是梁燕閣那條船又歪歪斜斜的開了回來,數十人合力,順著海浪將妖蛟推到了陳禾身邊。
陳禾爬到淵靈蛟的頭上,將弓拔了下來。
淵靈蛟只剩下一口氣,已是半死不活。
陳禾索性坐在它腦門上略微調息一下。
半晌後,他睜開眼,看著始終在旁邊艱難航行的破船。
——其實,這艘船若是趁機逃走,或是趁機奪走那柄弓,陳禾都不會覺得奇怪。
他看似力竭,其實還有石中火這張底牌在,如果船上的人翻臉,陳禾也不懼。
陳禾的弓更不是別人隨意能碰的,下場看淵靈蛟就知道了,這處海域暴風雨正猛烈,天上雷雲多得是,一道閃電接著一道撕開天幕。
結果船上的人倒是什麼也沒做,都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那目光,是好奇,是驚訝,也是敬畏。
「這位道友。」船上主事的元嬰初階修士,客氣得都放下境界差異了,對陳禾說,「我們就快要穿過這片風暴海域了,道友還是上船來歇息一下吧,梁夫人囑咐我們在下一個島嶼,把道友送上去崖州海岸的船。」
陳禾不吭聲的上了船。
「小真曾說,道友非同凡響,託我一路看顧一二,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這人就是童小真的師兄,他傷了肺腑,咳了幾聲後苦笑了下,向陳禾拱手一禮,「童小真先前說他得罪了道友,這廂我代他賠罪,以後若有機會,讓他登門道歉。」
陳禾看他一眼,不在意的點點頭,邁步下了船艙。
只留甲板上一群人還有些驚魂未定,腦子裡一片混亂。
「哎,我的軟骨針,被雷一起劈沒了!」率先下海的元嬰修士痛惜嘆氣。
「前輩——那位道友的弓,究竟是何物?」有人吶吶的問。
雷光裡淵靈蛟掙扎的景象,眾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據聞古荒大陸沒有破碎前,東海流波山,有獸名夔,吼聲如雷,能驚八方風雨。出入水中,捲起暴風,更能發出刺目光芒,又曰雷獸。」
那位失了法器的元嬰修士捋著鬍鬚,嘆惋道,「此人之弓,恐怕就是夔角或骨製成,其中更有夔的殘魂,眾所周知,要收服兇獸,唯有打敗它!也不知這位小友,哪來的好機緣!」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