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端倪

重生算什麼 天堂放逐者 第2頁,共2頁

牆壁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這陳家小子,膽量不小,倒也不怕我們誑他進死路。」梁夫人若有所思。

「用得著?」沈玉柏眼都不睜,慢悠悠的說,「淵樓那群傢伙,只要釋灃追查到東海來,看時機就會將陳禾死於我們手中的訊息放出去,如此一來,血魔就要與我們結下大仇。」

梁夫人哼了一聲:「不管如何,也得讓陳禾離開東海時露一面,人既沒死,血魔就找不上咱們了。」

「你不是想見他麼?」沈玉柏冷冷說。

梁夫人笑嘻嘻的摸了一把他的臉:「淵樓無端追殺血魔的師弟,這事釋灃難道不想搞清楚弄明白?等著吧,守株待兔,我們還有等不到的理?你不追問陳禾,將他放走,不也看著來日方長,以陳禾現在的修為,能頂什麼事?」

沈玉柏沉默良久,梁夫人差點以為他不想再說話時,沈玉柏忽然道:「我能看出,陳禾知道一些真相。」

「當真?」

梁夫人萬分驚訝,十八年前,沈玉柏與她說,有四百年時光莫名其妙消失的時候,連她都覺得這是沈玉柏在開玩笑,雖然她家參沒有戲耍人的愛好,可沒準就吃錯了什麼藥呢!

差不多過了四五年,梁夫人才慢慢相信,沈玉柏真的有那種感覺。

因為自紅燕島火山變故後,沈玉柏那怪異感覺就沒下文了,所以這事她就擱置到一旁,沒怎麼放在心上,方才聽沈玉柏對著陳禾說起時,梁夫人同樣吃驚不小。

她臉色一正,肅然問:「區區金丹期修士,怎會讓你有這種危險的感覺?如果是真的,我們大可以殺了他,免除後患!若是擔心血魔,等陳禾離開紅燕島,甚至離開東海!再動手,也是輕而易舉!」

「你不明白。」

沈玉柏盯著溫泉氤散開的水霧,慢慢放鬆軀體靠在梁夫人懷裡,疲憊的閉上眼睛說,「我沒有與他說真話,其實這種危機感,並不像是我會因陳禾而失去什麼,而是當我看到他時,出現在我腦海中的第一直覺,竟在預示著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人!」

「你是說?」梁夫人霎時驚愣。

「不錯,我莫名其妙消失的四百年,這所有的問題,都與陳禾有關。」

「可是…他只不過是一個金丹期的普通人。」

梁夫人投在牆上的影子,已然現出真身,龐大的蜘蛛抱著靈參,吭哧吭哧的說,「這種普通修士,在我化形前,吃過的沒一百也有五十,當年想把你挖走的修士還少了?」

靈參動了動葉片,諷刺的笑了一聲:「事情不過因他而起罷了,跟修為又沒關係,難道你還以為陳禾是罪魁禍首不成?」

「他不是,那誰是?」蜘蛛想不明白。

「那日你我雙修,我醒來後察覺不對,天下間可有能對我的記憶動手,卻不驚動你我,更讓我十八年後仍然恢復不了記憶的?」靈參問。

蜘蛛果斷搖頭:「沒有。」

靈參看著它,不說話。

蜘蛛慢慢明白過來,足爪猛地一抖,不敢置信的舉起螯肢,指著頭頂:「難道是——」

此時陳禾也走出了這條長長的暗道,推開石門,一股清新的海風就灌了進來。

海水上漲,停留在距離這裡不遠的礁石灘上,洞口往外的空地十分窄小,更有大半隱匿在突出的崖石下。

梁燕閣建立在山的另一面。

所有喧囂繁華,又被隔絕的山石的另一端。

陳禾撫著肩上傷口,仰頭看了一眼天空,面上閃過一抹猶疑。

——如果沈玉柏說的話都是真的,能做到這種事的,大概只有天上的神仙,或者說,天道本身了吧。

一個青衣窄袖的女子站在暗道門口的隱蔽角落,聽到機簧響,那女子匆匆過來:「陳公子。」

陳禾瞥了她一眼,立刻認出她就是飛瓊島主船上那個惡聲惡氣,心腸卻不錯的丫鬟。

「我家島主吩咐我在這裡等候。」女子神態恭敬,卻並不以奴婢自稱,只有修士充當的僕人才會這樣。

陳禾順著女子伸手指出的方向,朝海上望去。

共有七八艘船停在附近,皆是描金雕漆的樓船,船舷塗成了赤紅色,風帆與旗幟都繪著一隻紅色的燕子。

「這是梁燕閣即將遠航的船隻,島主沒說讓你坐哪一艘…」

「梁夫人說,是開往南海的船。」陳禾打斷他。

「這就好,我與梁燕閣的人,也不太熟,還在犯愁將你帶上去後,要用怎麼個說辭呢!」青衣女子侷促的笑了笑,「陳公子隨我來罷。」

陳禾跟著她走了幾步,忽然問:「沈島主與梁夫人,倒是伉儷情深。」

女子臉上頓時露出一種說不出的尷尬之色,含糊著點點頭。

——道侶行為放縱,招惹太多入幕之賓,沈玉柏整天冷著一張臉,誰能看得出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總歸這對道侶沒鬧什麼翻臉成仇的事!

她這般模樣,陳禾霎時明瞭,無論梁燕閣的屬下還是飛瓊島主的侍僕,只怕都不清楚沈玉柏梁燕的真身。

被這個秘密壓在心頭,陳禾邁步時,又多了幾分沉重。

沈玉柏,沒理由編造這個謊話。換言之,所謂四百年莫名其妙消失的事,即使陳禾深信不疑了,對他飛瓊島主,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世間最為可怖的事,永遠不是謊言,而是真相。

倘若這一切都是真的……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