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一掌,重重擊在流轉變化的陰氣漩渦中。
呈灰黑色的涅毀真元,被護陣的陰魂一口吞下,須臾後尖聲慘嚎,陣法轟然炸開了一個缺口。
眾人大驚,還沒來得及趁機鑿開這個豁口。
只見一道流光掠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好像釋灃那一擊是為它開路似的,亮虹一閃,已擦過白骨門眾弟子髮梢,死死釘在轉身欲逃的白骨門長老後心。
那長老功力深厚,一時竟不死,奮力掙扎著轉過身。
眾人下意識的原地退避了一步,好像生怕有第二支冷箭射來。
那長老一直站在最後面,見陣法破了,第一反應就是趁機逃走,沒料到竟是第一個受傷。白骨門眾弟子也跟著這箭看得清清楚楚,長老都想跑,他們還打什麼?
人群鬨然散去,陣法霎時四潰。
一身刨花油氣味的魔修們,發現大局已定,也不拖延時間了,索性賣力的追砍起這些白骨門的人。
暗中四下打量,想找出這邊射箭的人。
陳禾鬆開弓弦,手臂自然一轉,就將夔弓蓋在了斗篷下面。等到再伸出手時,這柄弓已經被他放進儲物袋了。
連腳踩蘆葦,虛浮而站的元嬰魔修們都沒發現。
釋灃露出一絲隱約的笑意,很快又收斂了:
「降者不殺。」
「是。」這次應聲,明顯比之前要整齊多了。
千萬遍傳言,遠遠不及一次親眼所見。
他們都聽說過血魔的威名,也知道釋灃的實力,但這都沒有剛才一擊毀掉白骨門作為屏障的陰魂陣法有效。
這讓他們真真切切的感覺到,鬼冥尊者並沒有什麼了不起——雖然這也是一種錯誤,這些人裡面真正見過鬼冥尊者的,又有幾個呢?人總是盲目相信自己看到的,自己掌握的東西,只要不在這個範圍,總是會被他們忽視的。
修真者也是人。
這個毛病,他們同樣會有。
廝殺聲瞬間加劇,泥土翻飛,白骨門總舵是一塊有殘碑的墳冢,在節節敗退,被攻進總舵後,白骨門驅使的殭屍也冒了出來,渾濁不堪的屍氣,青紫的手爪,刀兵難入的硬邦邦軀體,一下就把門口與通道堵得死死的。
「呸,就知道拿這些玩意搞鬼。」
魔修們鄙夷著,忽然感到自己與同伴身上刨花油的濃烈香味十分好使。
「咳咳,閉氣!」
蠻橫又費勁的砸倒了大群殭屍,通道終於被清理出來。
陳禾也順勢跟著眾人走了進去。
邁過橫倒的屍體——有些是剛死的,鮮血淋漓,有些已經死了很久。
陳禾臉色一點沒變,小界碎片困戰四十年,什麼沒見過?死並非可怕的事,死不掉才是。
甬道一路往下,機關已經被前面的魔修清理過來,時不時爬起來的殭屍,由陳禾身邊的傀儡踩趴下。
到處是打翻的東西,丟棄的驅使陰魂鈴鐺。
有些魔修殺得興起,根本不顧降者不殺的命令,血腥氣異常濃厚。
來到開闊的廳堂中,陳禾一眼就看見那個中箭的長老,滿頭冷汗的守在一個雕有麒麟的石壁上,色厲內荏的在喊著什麼。
既是墳冢,當然有自毀坍塌的機關,想活埋凡人容易,坑住修士就難了。
眾人謹慎的停下腳步。
「我…我願意效忠血魔,都住手!」那長老拼命喘氣。
陳禾無趣的瞥他一眼,回頭開始琢磨這邊藥庫的位置,亦有不少人抱著這種順手牽羊撈好處的打算,竄來竄去的找好東西。
轉過一個彎道時,一隻熟悉的手將他拉進旁邊空房間。
「師兄?」
「不用找了。」釋灃將三支血參塞給陳禾,明顯是已經去藥庫逛過一趟了。
「拋射的準頭不錯,目標選得也好。」釋灃決定發揮一下做師兄的義務,讚揚肯定師弟。
如果不是陳禾這一箭,根本沒人注意白骨門的長老要跑。
「我瞄準的是他胸口。」陳禾低頭,無力的說,「結果他轉身就跑…」
「……」
釋灃準備摸陳禾額頭的手頓住了。
半晌後他若無其事的指了指血參說:「切成片,別多吃,其他東西等我找人給你配丹藥。」
釋灃叮囑完就離開了,陳禾默默將揭開的斗篷重新罩上,重新混進魔修之中。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