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過往(下)

重生算什麼 天堂放逐者 第2頁,共2頁

釋滄死得冤,可想要報仇,首先自己得好好活著。

嬤嬤一個老婦人不知就算了,連釋員外也——

「小少爺,我老啦走不動了。老爺慈悲,給了我一點錢算作遣散養老,你不要惹老爺生氣,快點追上去罷,老爺太太會原諒你的。」

嬤嬤唸叨著,釋灃卻眼神發直無心去聽。

他當日就再次病倒,本來大病初癒後身體就虛,又趕上釋家大變,這段日子勞心費神擔驚受怕,好不容易離開梧城,又遭遇這樣的打擊,身體當即就撐不住了。

他在歷經世情炎涼後,剛覺得自己是釋家人,血脈親情斬之不絕。

畢竟五根手指尚有長短,雙親偏疼子女,是人之常情,做得太過分偏頗,仍舊是有生養之恩的父母。一家人關起門來,再大的矛盾也不過方寸之間,外人要毀掉釋家時,可不管誰在家說話好使,誰又是釋員外最得意的兒子,一樣欺凌碾壓逼迫。

「我以為自己幡然醒悟,不再有少年意氣,要安頓雙親,要讓釋家重新起來,要用漫長的時間大量的心力去查兄長的死,去報復梧城那些貪婪的傢伙。前路坎坷,可我年歲還輕,不懂的能學,不會的能想,十年八年,總有那麼一天…」

「師兄。」陳禾緊張的握住釋灃的手,不敢讓他再說下去。

只設身處地的一想,陳禾都覺得骨子裡冒寒氣。

世上心病最難醫,十七歲時釋灃身心俱疲,絕望與怨恨叢生,這一倒下,只怕比之前病得還要重。

釋灃高熱不退,迷迷糊糊。

釋員外又將銀子全部拿走了,留下的只有幾百個銅板,本來精打細算省著點用,足夠釋灃用上三個月了。現在病勢沉重,請大夫開方子買藥,只幾天工夫就用得乾乾淨淨。

客棧掌櫃怕人死在裡面不吉利,又見付不出錢,不由分說就將釋灃與老嬤嬤趕了出去。

老嬤嬤昏聵又嘴碎,卻不是惡人,她沒有丟下釋灃離開,不但把她身上的所有值錢東西都花光了,沿街乞討,哭求藥堂的大夫慈悲。

釋灃的模樣被人看見,不用嬤嬤多說,路人都相信「主人家遭遇變故敗落,小主人重病不起」的說辭。

即使大家公子,也少有生得這般容貌的。

他們本來就剛離開梧城,釋家的事鬧得很大,也傳到了附近的村鎮,旁人再一想釋家傳聞的小少爺體弱多病,哪還有不明白的,瞧著實在可憐,也就施捨了些。

這點東西餓不死乞丐,想要給釋灃治病,卻難如登天。

就在走投無路,眼見是病死街頭,主僕兩人都是拖進義莊埋進亂葬崗的命時,一個路過的道人停下了腳步。

「師尊嗎?」

「是。」

釋灃低下頭,摸摸陳禾緊張擔憂的臉:「若是沒有遇到師父,我早早就死了。」

南鴻子游歷天下,恰好聽聞東寧郡有幾味罕見靈藥的訊息,於是路過此地。

這年,南鴻子才兩百餘歲,已是元嬰後期的修為,晉境在修真界本來算不上最快,但聯想到他四十歲前是邊疆的一個將軍,根本沒學過任何功法,這就十分了不得了。

他看破世情出家後,機緣巧合拜入了北玄派,只不過天性不羈,不耐久待在一處,於是習慣到處遊歷,他以武入道,本身實力就強悍,再加上北玄功法,除了大門派與那些魔道尊者外,也沒什麼人攔得住他。

南鴻子看了一眼釋灃,先是發現他命不該絕,也就無所謂伸手一救。

凡人多苦難,釋家的不幸從路人嘴裡傳到南鴻子耳中,他本是不在意,伸手搭脈的時候卻發現釋灃病入膏肓,只是心底有一股不願死的意念在支撐。

南鴻子不是河洛派的道人,對面相沒那麼精通,搭脈須臾之後才發現釋灃根骨上佳,又幾天後才發現這就是傳聞裡的三劫九難命數。

那時釋灃已經醒了,愣愣看著破廟房樑上跑動的老鼠。

他面前坐著的哭紅眼的老嬤嬤,還有一個鬚髮皆白,青衣雲履,目似寒曜,威儀端凜的道人。

「吾號南鴻子,可願隨我離去?」

「釋…」

「你家之事,也算不得什麼。安陽山匪,吾可一劍殺之。東寧郡太守心性高潔,清廉治世,梧城留下不少證據,將其夜投太守府,梧城令必然被罷官免職,眾商賈為求脫罪自會交出你家之財,雖不能盡善盡美不缺一文,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南鴻子口氣果決的問:「你是要在凡塵做一個富家子弟,還是隨吾離去?」

「道長仙居何方?」

「關外大雪山。」

「我能學到何物?」

「通玄明竅,忘情離俗,天地沛然之氣,諸事隱喻之理,萬夫不敵之勇,神鬼莫測之術。」南鴻子最後加上一句,「汝家之財,使汝雙親,在安陽一世無憂綽綽有餘。」

「…好。」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可以說真相了【被揍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