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禾下意識覺得,大雪山神師涼千山,肯定充當了不太好的角色,這才讓釋灃對他十分厭惡,涼千山的語氣也有幾分奇怪。
不過涼千山應該不是罪魁禍首,否則釋灃早就幹掉他了。
北玄派與乾坤觀同在大雪山上,如果北玄派出了什麼事,乾坤觀的涼千山。不可能一無所知。北玄派走了,他們還能獨佔大雪山呢。
陳禾這番深思,只是對死去的師父,有朦朧的好感與敬重,在追憶的同時,希望為北玄派報仇。誰讓那些仇人,如此深的傷害了他師兄!
他並沒有想到,真相遠比他猜測的慘烈悲涼。
「咔。」
車輪碾到什麼,卡住又劇烈顛簸了下。
陳禾也在同時睜眼,唇邊帶了抹譏諷笑意。
等的人,來了。
車伕吆喝著下車檢視,車裡的人因顛簸紛紛探頭。
他們的動作,就凝固在這瞬間——結界。
陳禾慢悠悠的跳下馬車走出數丈遠,天光已然大亮,路兩旁都是農田,冬季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數道寒光貼地閃現,快而鬼魅般的身影,將陳禾圍在中間。
「什麼人?」陳禾裝模作樣的厲聲問。
交手間,他已感覺到,這全是魔修!
戴著鬼面具,穿著黑衣,用旁門左道的法術,一動手就殘酷的殺招。
數個拳頭大小的骷髏頭拋在半空中,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擾動心神。漆黑的彎刀散出濛濛灰霧,氣味腥甜。
普通修真者遇到,大驚之下,必然發出真元推開這群魔修。
陳禾卻用極快的速度,貼身擦了過去——
古荒兇獸帶毒氣的多了,陳禾早就練成動手時隨意閉息的習慣,縱然有不慎吸入的部分,百竅通玄術不能排出體外,喂石中火也是好選擇。
陳禾伸手一握,火焰離掌而出,瞬間吞噬了一個黑骷髏。
轉身,青黑色夔弓在手,順勢引出火焰裡骷髏翻騰的黑氣,凝聚成一支箭,火焰摻雜的靈氣為弦,扣手而發。
那黑源魔氣被燒得嚎啕,一旦逃脫,那速度比陳禾驅使得還快,狠狠扎進了一柄寒霜劍中。
這柄劍無聲無息來到陳禾身後,原是要趁陳禾真元推開魔修時,趁機偷襲,沒想到陳禾返身就是一箭,還是借骷髏魔氣而生的黑箭,兩下撞擊,銳利的劍鋒霎時一抖,寒霜劍片片碎裂,黑氣一路蔓延。
偷襲者慘叫一聲,雖然及時撤手,魔氣還是侵染到他經脈中。
手掌霎時泛黑又烏青,只能拼命運氣逼出。
那邊陳禾已經輕輕鬆鬆的扣肩、錯骨,折臂,橫踹——一群魔修橫七豎八的倒下了,只剩下法器還嗡嗡的在天上飛。
「金丹後期,金丹期,築基期…除了四個金丹期,其他全是築基期?」
陳禾眉頭緊皺,這幕後黑手也太小看他了,就派出這等實力的人手追殺他。
「還不如詹元秋呢!」
難怪師兄都沒現身,只隱蔽在旁邊閒閒看戲就行。
好歹詹元秋那邊是兩個金丹期和尚玩自爆,準備坑他。
——當然啦,對付詹元秋,季弘早有計劃,陳禾你是半路冒出來的變數。
陳禾挑開那些魔修臉上面具,眼神呆滯,又是受控制的人。
「咦?」
陳禾拎起那個差點捱了他一箭的偷襲者,對方正一臉恐懼的盯著他。
「很好,有個能說話的!」陳禾隨意的一捏手指,火焰在他掌心歡快的跳躍,他就像搓元宵那樣隨便捏動,笑嘻嘻的問,「閣下從哪裡來?與我有何怨仇?」
「……」那人吞了吞口水,四下張望。
「他們都是魔修,只有你不是。」陳禾慢悠悠的問,「而且你修為最高,不問你,你說我問誰?」
那人看到躺在地上的魔修,明顯呆滯的模樣時,心有餘悸的抖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前輩!我是被控制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來到這裡,魔氣侵入經脈險些毀我道基,我才清醒過來!」
「我不是前輩。」
陳禾沒好氣的用刀背拍拍這傢伙的臉。
那刀是魔修用的,黑漆漆,帶毒,這人臉立刻就灰了,恐懼的慘叫:「饒命!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你能找準時機偷襲,心智被迷,也是有限,不說出來,今天你就葬身此地吧!」陳禾那一身隱約的煞氣,說起這話來,威脅感十足。
「我…我是大雪山弟子,被派到京城來負責傳遞訊息的。」那修士顫抖著說,「我原是待在白山書院,三月前,浣劍尊者府上潛伏的同門秘密傳訊,讓我去老地方碰頭,我按時去了。後面發生的事我就迷迷糊糊了!我說的是實話,我只感到是師門有令,讓我行事,殺了你,然後——」
說著神色驟變,因為後面竟然沒有其他命令的記憶了。
這明顯是送他去死,修士猛地抓向陳禾,卻被陳禾退一步避開,他栽倒在地,嘶聲叫嚷:「這些魔修看起來就是被大雪山音術迷惑,不是一般的*術,指使控制我的可能也是!大雪山——」
陳禾忽然感到肩上一緊。
「師兄?」
釋灃面無表情的拉著陳禾退後。
那修士連慘叫都沒發出,已是金丹碎裂,血肉橫飛,真元爆炸時,把周圍的魔修都捲了進去,眼見地上血汙遍地,一個活口都沒了。
因釋灃重新佈下結界,馬車上的人仍是一動不動,毫無所覺。
「師兄…他不是已經清醒,為何還會自爆?」
「他想要說出控制他的人,自是沒了活路。大雪山音惑之術,好比跗骨之蛆,掙脫不出這種影響的人,想要吐露秘密,就會這樣。」釋灃拂袖,地上泥土自動翻起,將屍體深埋了下去。
橫流的血跡,被積雪一衝,也淡了。
「走吧,或許還有第二波追殺者來。」
「哦。」陳禾走向馬車。
「等等。」
陳禾停下,茫然回頭。
「在下一個村鎮就下馬車罷,雖然修真界魔修正道爭鬥,都避免牽扯到凡人,但這些人已神志不清,乃亡命之徒,你早日離開,免得殃及凡人。」
「嗯。」陳禾答應。
「還有,把肉包給我吧。」釋灃無奈的說,「你將它塞在懷裡,馬車裡的小孩,聞著香氣嚥了一路口水,你都沒注意到。」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