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正正經經的苦修四十年,哪怕閱歷再多,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把對手能力看清並榨得乾乾淨淨,更別提這般張弛有度,不緊不慢。
困戰經年,古荒兇獸無數,生死之間,沒有後悔的機會。
釋灃見陳禾這般,連僅有那麼一分多慮也去了。
他先是欣慰,然後皺眉,甚為心痛。
「停…停!」那修士有些狼狽,更多的是沮喪,說實話,遇到陳禾這種對手,簡直是倒霉。
陳禾自然不聽他的。
悄悄瞄一眼周圍,其他擂臺竟然不在打了。
「……」
修士們興致勃勃的觀看,而那些不明真相,純粹湊熱鬧的江湖人,已經滿頭大汗。
包括那個與陳禾買燈時遇見的大漢,此刻都將手裡提著的燈籠放在擂臺邊——不用上去丟人了,跟絕頂高手之間的水平差太多嘛!
「可憐喲。」浣劍尊者不斷搖頭,很惋惜。
用劍的修士其實本領不俗,隨機應變能力,更是同輩翹楚,怎奈遇到了陳禾。
釋灃與浣劍尊者都不知道,街邊某座酒樓的視窗邊,一個穿著錦袍,文士裝扮的年輕人,神情陰鷙,死死盯著擂臺,微微發抖。
這人並非季弘,甚至不是修士。
與他同桌飲宴的人,被這炫目的比鬥吸引,竟無人發現他的不妥。
「不,這不可能…不會是他。」
「鍾兄,你說什麼?」
姓鐘的文士掩飾的咳了一聲,啞著嗓子說,「世間竟有這等武藝,不知是何方人士。」
「是啊是啊。」眾人皆附和。
文士見諸人都是一臉迷醉的神情,不禁捏緊了酒杯。
擂臺上比拼仍在繼續。
連陳禾都有了一分急躁,不是想贏,而是看這架勢,贏了萬一沒人繼續上來挑戰自己,難道要傻傻站在擂臺上嗎?
大報國寺的和尚,該不會直接宣佈供奉的名額是他了吧!
陳禾借錯身之際,悄悄看一眼人群,果然瞥見三五個披著袈裟的和尚,雙掌合十,眼睛發亮。
他生生打了個冷戰,差點把求助的眼神拋給釋灃。
——師兄,這不怪我啊,我只打了一個!根本沒有一直贏!
陳禾放緩攻勢,打亂步驟,對方好不容易搶得機會,立刻揮劍綿綿而上,劍光如水銀傾洩地,掩飾著凌厲的靈氣,無形無影中,兩人又各自駕馭靈氣拼了數十招。
一不留神,連擂臺地面都留下數道痕跡。
陳禾控制節奏,準備合情合理的輸掉——這持劍修士也不錯,陳禾還挺想謝謝他的,自然不會幹那種,往擂臺下一跳,「來打你,揍完就走,贏的還是你」這種傷人戲碼。
變故忽生。
陳禾體內真元流動,打得暢快,卻驚醒了因破界耗力過多,一直在丹田內靠著金丹呼呼大睡的石中火。
火球哧溜一下,三昧真火天生的可怖氣息,順著陳禾竅穴湧出。
還沒見火星子,熾熱氣流已經攪亂了兩人對招餘勢。
那倒霉修士神情一凜,顯然以為陳禾要動用他忌諱的火屬性法器了。
陳禾哭笑不得,手上不停,還有拼命安撫躁動的石中火。
「啾。」
「……」持劍修士愕然張望,這是什麼奇怪聲音。
陳禾差點咬牙:這火球,該睡的時候不睡,搗什麼亂。
石中火不樂意了,掙脫而出,從陳禾後背冒出一圈火光,緊跟著深深一吸,剎那間所有燭火全都脫離燈籠中的蠟芯。
陳禾大驚,這火球準備吞掉周圍所有凡火,嚼吧嚼吧當零嘴的樣子。
冷哼一聲,強行壓制。
火球一路不甘的啾啾著,硬生生被打回了丹田。
說時遲,那時快啊,圍觀的人甚至沒看到陳禾背後火光,只見擂臺上劍光赫赫,威勢十足,忽然所有燈籠一起搖晃了下,人們揉揉眼睛,發現有些燈籠蠟燭上方竟燃燒起來。
「不好了,快撲滅,不能走水!」
正月燈節,京兆尹對火災早有準備,人們也顧不得可惜燈籠,直接丟地上,膽大的幾腳就踩滅了。
陳禾所在擂臺周圍挑起的蓮花燈早就被劃破,其他的整面燃燒,大報國寺的和尚們忙著潑水救火去了,陳禾順勢收招,急退數步,朝那驚呆的持劍修士(看到了全過程)揮了揮手,馬上跳下擂臺。
有神念還盯著陳禾的,瞬時感到眼前一黑,好像被什麼擊中,心下大駭,猜測陳禾有什麼了不得的背景,有這般能為,還有這樣隔絕神唸的法器,或是護持他的長輩。
陳禾跑到釋灃面前,兩人也沒說話,很默契的趁亂離去。
酒樓上的文士跌坐在椅上,以他的眼力,當然不可能在一片混亂裡尋得人。他也沒有費那個事,只一個勁的喃喃:
「是他,真的是他。」
酒樓里人們紛紛伸頭張望,擔心火勢蔓延。
還好起火的地方不太多,人群裡又多是修士與江湖人,很快就把火滅了,燈節燃火,年年都有,每個街頭每戶店家都有大缸備著水,還撒鹽防凍。
鍾姓文士恍惚中,被人一撞,忽感到手上被人塞了個紙團。
他下意識的捏住,勉強回神展開來一看,臉色又唰地雪白。
「閣下秘密,我盡知曉,想要殺死陳禾,聽我吩咐。」
作者有話要說:網線斷了,為了順利更新簡直折騰欲死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