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小題大做

重生算什麼 天堂放逐者 第2頁,共2頁

浣劍尊者面上作出理解的神情,實際上他是不是裝傻,釋灃也看不出來。

「如此,這副面容不能說是誠意,卻也算我的一個秘密。」浣劍尊者慢悠悠的說,「世人皆知,我出自南海海市蜃樓,在蜃氣裡練劍四百年,終得所成,修真界至今有半數人疑心我非人,乃是南海妖族。」

陳禾聞言有些疑惑,釋灃低聲為他解釋:「海市蜃樓,是修真界最大的集市,但每年只開十天,南海妖族盤踞那處,更有無數蚌妖水怪,平日海市蜃樓為神州絕域,但凡闖進去的,再也沒能出來。」

難怪浣劍尊者被人說是妖怪了。

「咳,黑淵谷主與我的關係,是曾分別見到我二人的苗疆蠱王說的,大約兩百年前,我二人見了一面,這份相似,確實是抹消不去的血緣聯絡。」浣劍尊者沒說他們見面後,互相看不順眼,於是各走各路了。

「你們自小失散?」陳禾也算是幼年不知身世的人,知道但凡生於世間,總會想知道自己是何來歷。

「八百年前,有條船被風浪吹偏航行,誤入海市蜃樓,觸礁而沉,我便在那條船上。」浣劍尊者避重就輕,釋灃與他還談不上什麼深厚交情,他當然不會說自己那時還在襁褓裡,至於父母來歷,那座礁島是蚌妖的聚會地,他是成群吐蜃氣的蚌妖們養大的。

黑淵谷主呢,聽聞這傢伙是一群狼撿到的,比他更慘,好歹蚌妖們能為他遮風擋雨,每年更有海市開,帶著他逛集市,人間的吃穿玩意樣樣不缺,比山林里長大,築基期都沒穿過衣服的親兄弟好吧!

這樣的兩兄弟,就算相逢,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來歷。

「也是,八百年,人間朝代都換過幾次了。」陳禾忽然有些沮喪,如果不是石中火,他在黑淵谷住上兩百年,再去找陳家,物是人非,哪裡還有什麼可說的。

釋灃對浣劍尊者與黑淵谷主的關係不感興趣,他一心想著那個居心叵測的人。

——在釋灃去過浣劍尊者家搶蜃珠後,很快就找出三月前秦都尉奇怪失蹤的訊息,並根據那段時間北玄密寶開啟的事,想到了釋灃,更與大雪山的人有訊息往來,知道釋灃帶著一個修為不高的少年,所以很可能會在豫州長住。

知道妖狐跟在李郡守的身邊,不讓李郡守去京城,順手將他調來豫州。

這種種行跡,不但令人生疑,更值得推敲的是,浣劍尊者為何要主動上門,就為了手下一個揹著他暗算血魔的屬下?縱使可能與大雪山有來往,也不過是個臥底,浣劍尊者何必這樣小題大做?

「你找到了,那個人?」釋灃忽然問。

「不錯。」

浣劍尊者眼中閃過冷意。

一個他原先不太注意,甚至還覺得頗有前途的年輕魔修,很有能力,不過也僅此而已。越往下查,就發現不少蹊蹺的事都開始露出端倪。

「他只針對你——或者你們。」

浣劍尊者將目光移到陳禾身上,後者一愣。

陳禾六歲以前在雲州陳家,十七歲之前在黑淵谷,他能跟什麼人結仇?

「今日我細細思索過,狐妖會在西城作祟,不算偶然,它既然有意引誘捉妖的修士前來,必然不會選擇太窮的地方。它能看出秦蒙的是魔修,一開始必然也不會在東城富戶士紳的宅邸那裡動手。而豫州大旱,有能力進來的外鄉人,必然不會去貧民居住的地方,對釋灃道友來說,東城富戶士紳太多,又太招眼。」

浣劍尊者眯著眼睛,慢吞吞的說,「當然,這些也許都是巧合,也許他將妖狐弄來豫州,就是想鬧出些事,給你們增添點麻煩,畢竟這妖狐有小界碎片的事,是誰也不知的。」

不等釋灃開口,浣劍尊者很快又說:「那人在一尊鼎上,發現不同尋常的花紋,因他年紀雖輕,但十分好學,很快意識到這尊鼎上有秘密,就將事情報了給我。最初我以為,那是上古魔宗的一處傳承,雖然有些在意,卻也沒放在心上。

隨後,他殺了兩個大雪山的臥底,向我密報事有蹊蹺,鼎上的花紋地圖,可能是北玄密寶,並謙恭的說真假不知,卻不能讓大雪山搶先,主動請纓,趕往赤風沙漠外的荒石灘。」

釋灃聽後,愈發感到事情的嚴重性。

「後來,我自涼千山手中奪得北玄密寶,又轉交給你,原以為這人倒也機靈,算得上忠心可嘉,我親身跟蹤他前往荒石灘,此人很有手段,更有統御能力,長於謀劃,上古魔宗傳承一事,他甚至多個心眼帶上了一個女修,以防那傳承對此有所偏向,最後果然不出所料,這上古魔宗是百瘴門,當年滿門皆是女子。

我並無多想,只當是他學識廣博,猜出了鼎上花紋指代的魔宗。

途中與之後,他更是表現得對北玄密寶毫無野心,並對同行者說,這樣的寶藏,就算他們拿了,也守不住,反倒惹來殺身之禍。我瞧他倒也聰明,以後做個心腹培養,未嘗不可。

現在想來,他能發現北玄密寶,卻沒有隱瞞我,更無絲毫貪婪,是忠心,還是早就知道寶藏是什麼呢?」

不說釋灃,連陳禾都緊緊擰眉,有些心驚肉跳。

一個知道北玄密寶在哪裡,還知道寶藏是什麼的人,這也太神奇了。

「北玄密寶的事,他算是做得滴水不漏,讓我頗有好感,要知道這樣優秀的後輩,實在罕見。」浣劍尊者扣著手指,慢悠悠的說,「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對你們動手,他太急了!暗中調遣李郡守,讓我發現青州李郡守沒能上京,一直被耽擱在半路上。從李郡守的事,了知他在暗中檢視各地報來的訊息,找到了秦蒙失蹤的事,繼而確定你在豫州,讓我發現只向我彙報的訊息,竟然能被他隨意翻閱。他暗中指使人放出訊息,協助大雪山傳血魔獲得北玄密寶的傳聞,又暴露出更多被他控制的人來……」

季弘雖然沒有對付浣劍尊者的跡象,但這樣偷偷摸摸,悄無聲息的潛伏,就像一隻巨大的蜘蛛,編出有毒的網,侵蝕了浣劍尊者麾下不少人,這事哪是魔道第一高手能忍的?

「他急切的要對付你們。」

浣劍尊者盯著釋灃,似笑非笑的說,「而我,不知該感謝你們的出現,讓我注意到這個潛藏的危機,還是應該好奇,等著看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所以尊者來了豫州?」

「不錯,我想知道豫州會發生什麼事。」浣劍尊者也忍不住喃喃,「八尾妖狐,這可真是大手筆,讓我知道為何他不敢讓李郡守上京了。」

「此人與李郡守有關?」

「據我所知,並沒有。」

季弘從沒見過李郡守,甚至李郡守本身也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妖狐應該是藏身在李郡守的家眷僕人或幕僚裡。

釋灃沉默不語,他算是明白浣劍尊者為何特意上門了。

種種事情,明顯都與他,或者北玄派有關。浣劍尊者在下手除去這個禍患前,當然想知道這傢伙到底目的何在,或者說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指使。

「我倒想見見此人。」釋灃冷聲說,「不知尊者準備給他佈下什麼樣的陷阱?」

浣劍尊者饒有興趣的拍了兩下掌:「我以閉口為藉口,正是準備引蛇出洞,讓他暴露出更多‘他不該知道的事’。」

「哦?引蛇出洞,那可需要一個好誘餌。」

釋灃面無表情,滿眼卻是威脅:你敢說用陳禾做誘餌試試?

浣劍尊者乾咳一聲,拿起面具重新蓋住臉:「釋灃道友,你的師弟怎麼可能是誘餌呢!最好的選擇,當然是本座的傻徒弟。」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