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眉老道心叫不好,想要打個哈哈糊弄過去,轉念一想,在小界碎片裡耽擱這麼多年,陳禾不能算是孩子了,該他知道的事情,也不能一味瞞著。
姬長歌從陳禾神情上看出端倪,有些驚訝:「你竟不知?」
陳禾默默點頭。
他忽然伸手摸左邊額角的三顆紅痣,抬頭看長眉老道。
長眉乾咳一聲避開他的視線。陳禾又望姬長歌,後者一言不發,河洛派眾人更是迅速躲開,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陳禾立刻把目標選定為最好欺負的那個——他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天衍真人,並在後者如臨大敵的警惕眼神里問:「什麼是三劫九難命數?」
「呃!」
天衍真人當然知道。
他不但知道,這還是他兩世口中提離焰尊者這魔頭時,唯一感到唏噓的事。
魔道尊者從來不掩飾自己鬢角的三粒細小紅痣,他極其張揚,絲毫不擔心旁人因此躲他如瘟疫。因為就算沒這個命數,離焰尊者本身也夠可怕,讓人避之不及,惹得修真界都快把他三劫九難命數的事給忘了。
「你也不想告訴我?」陳禾面無表情。
天衍真人一滯。
說就說,多大事啊,這又不是什麼機密,陳禾遲早都會知道。
——親叛、友離、情孽、九死一生。
陳禾沒聽一句,氣息就冷一分。
最後天衍真人搓著手臂納悶,陳禾明明獲得的是三昧真火,怎麼兩世都往冰雕方向靠攏?難道這就是北玄派功法的真諦?
***
比天衍真人更欲哭無淚的是留在豫州城內的河洛派修真者。
長眉老道說他們會驚動八尾狐,安排他們守在幾個城門外,事發突然,小界碎片罩住西城十三坊後,他們趕到時已經來不及了。
「該死的妖狐!」
「我去回報掌門,必須要趕緊想辦法!」
這話剛說出,就被同門一腳踹了個踉蹌:「笨蛋!我們再急也沒用,小界碎片內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就我們說這一句話的工夫,沒準裡面已經過去一百年了。」
「哪有這麼誇張,最多一年唄!」被踹的修士不甘心的強詞奪理,「小界碎片自成一體,難以揣測,也許外界過了一百年,裡面才一句話的工夫呢!」
「都給我閉嘴!」一個憤怒的聲音說。
眾人扭頭一看,頓時大驚:「掌門!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河洛派掌門赤玄真人一身黑色道袍,上繡周天星斗,手持拂塵,滿臉怒容:「貧道當然是心中一悸,算出不對,這才連夜趕來!」
河洛派眾道人心悅誠服,果然是掌門,修為就是與眾不同。
——不放心自己師父半夜抓妖,特意算了又算,發現算不出,只好偷偷摸摸跟出來這種事,赤玄真人顯然是不會說的。
端詳小界碎片,赤玄真人深深皺眉:「可知這妖狐從何而來?」
「我等不知。」眾人回答得特別爽快。
因為掌門問這話,顯然是沒算出來,那麼他們算不出來也是理所應當的。
「天機被遮掩,這其中必有道理。至少豫州西城十三坊這一劫,本不該發生!」赤玄真人斟酌一番後,果斷下令,「沿著這塊小界碎片,重新佈下結界。再去一趟凡間衙門,找尋浣劍尊者的屬下,告知一聲,不要引起凡人恐慌。」
「是!」
赤玄真人又踱了幾圈,抬頭問:「誰帶了收魂鈴!」
還留在原地等候吩咐的河洛派眾人齊刷刷的掏出一個鈴鐺。
「不是這種鎮鬼的,要能養魂的。」赤玄真人惱怒。
「…掌門你自己也沒有。」
赤玄被噎住。
這話說得不錯,河洛派不是旁門左道學驅鬼術,誰會往法器上篆養魂符籙?
「再給我佈一個困陣,若是小界碎片破除,裡面的兇獸魂魄,死去的我派弟子魂魄,都會飛散出來。兇獸會為惡凡間——我派弟子,更要見其最後一眼!」赤玄真人怒視眾修士,「還愣著幹什麼,都快去!」
赤玄真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驟然感到一股令他震驚的危險氣息。
大乘期修真者!
「何方道友,河洛派在此捉妖!」
「捉妖?」
冰冷清寒的聲音,蘊藏了深深的怒意。
夜空中,釋灃一身紅袍,長髮流散,五指間尚有血跡。
他趕得太急,連手裡那具魔修的屍體都沒來得及丟掉,赤玄真人定睛一看,霎時心裡一跳。
屍體面容依稀可見,乃是魔道白骨門的門主,大乘期初階修為。
傀儡瞬間全中斷靈力感應的時候,釋灃又驚又怒,想都不想,直接往回趕。
多高的實力,才能瞬間抹掉所有傀儡,將它們打成原形,難道是涼千山?
不惜動用本命真元縮地成寸,御風逾電趕回,一進豫州城,就感到大乘期的靶子——赤玄真人,沒立刻動手還是看在長眉老道面子上。
「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
釋灃目光一掃,立刻認出籠罩西城十三坊的小界碎片,氣息霎時更冷。
木中火與涅毀真元的死亡氣息,讓赤玄真人都感到一分毛骨悚然。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出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