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尊者最大的優勢,就是勢力。
事急從權,自己培養勢力是來不及了,只能搶。魔修六大尊者,拋開浣劍尊者,釋灃還有五個目標能選擇呢。
「師兄說,再大的麻煩他也會解決…這就是他想到的解決之道。北玄密寶實際存在八千年,為何直到三千年前才有人闖入北玄派搜查呢,只因為那時北玄式微,之前五千年明諷暗鬥,謠言喧囂也無人敢真正動手,是何緣故?」
長眉老道啞然。
還能為什麼,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等到北玄派真正衰敗,誰願冒天下之大不韙,跑去找寶藏?
其實陳禾還有一句話沒說:修真界想找的人,其實是釋灃。除了大雪山的人外,沒有多少人知道陳禾,涼千山還將陳禾當做了釋灃的徒弟。
「瞧釋灃這事做得!」長眉道人連連頓足,「他不準貧道說出前日白骨門遭到血魔襲擊的事情,卻又將計劃當著你的面說出,這不是隻準他州官放火,不準貧道點燈嘛!」
——因為師兄從你說漏嘴的時候就知道,事情瞞不住我了。
陳禾默默移開眼睛,心裡說不上是歡喜,還是憂愁。
「寶藏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修真界震動,可事情不還是有挽回餘地的麼!只要你們回黑淵谷一蹲,我們放出訊息說北玄密寶在浣劍尊者手中。讓他們去找魔道第一高手喝茶聊天好了!」
陳禾思索許久,忽然轉身。
「哎,你去哪?」長眉老道趕緊跟上。
開玩笑,釋灃臨走前可是託付他照看陳禾的,要是出什麼事,長眉就真沒臉回去了。
陳禾在家裡轉了兩圈,最後來到堂屋,終於找到了那堆年節祭拜用品,燭臺前,放著一個紅色的盒子。
這不是他買來的,師兄帶著蜃珠回來前家裡也沒有這樣東西。
輕輕掀開盒子,陳禾看了一眼,就重重蓋回去。
「陳禾?」
「浣劍尊者不會背這個黑鍋。」陳禾沉著臉出了堂屋,扭頭輕描淡寫的說,「對了,道長,拿盒子的時候輕點,你手裡可能就是北玄密寶。」
「什麼?」
長眉道人一聲怒吼,拂塵扔了,整個人抱著盒子差點縮到桌底下,條件反射的打出一連串符籙,剛要回頭呵斥陳禾太隨便,法器靈寶氣息一旦外洩,麻煩就大了,結果發現陳禾人影都不見了,再低頭慎重的將盒蓋開一條縫湊上眼睛瞧。
「……」
數日後,遠在摩天崖的黑淵谷接到傳訊,長眉道人聲稱他遭遇了壽元七百年來最大驚嚇,連元神都不好了。
***
北風凜冽,吹散了陳禾亂糟糟的思緒,他把盒子丟給長眉老道,隨意給自己添了一個障眼法就出了家門。
各種沉滯的情緒憋在胸口徘徊不去,街道空空蕩蕩,陳禾踩著一地炮竹碎末,只能看見坊間宅院內打掃的下人,隱約聽到院牆內的笑語。
走出西城十三坊,店鋪全都關門,幡旗收起,酒樓茶館全部歇業,只有零星幾家客棧還開著門,百姓居住的坊與買東西的市是分開的,那邊再熱鬧,這邊也冷冷清清,好不淒涼。
「算卦嘍,正月算卦測來年平安!」
一個弓著背的老道士,站在客棧前招攬生意。
「走走,快走!這大過年的,也不說個吉利話!」客棧夥計不耐煩的出來驅趕。
「這風雪天,貧道就求個餬口!」老道拖著畫著八卦的幡子哀求。
「你!你這牛鼻子,大過年的就不能換個稱謂,貧什麼貧…啊呸!」夥計不由分說,就強行將算卦老道推出去。
道人悻悻離開,結果一轉身就看到了陳禾。
「你——」
陳禾皺眉,他給自己施了障眼法呢!注意得到他的就是修真者!
再仔細一瞅,陳禾嘴角有點抽搐,對方也用了障眼法,而且還是高階的那種,硬生生把自己化妝成鬚髮皆白的老道,實際上一張年輕的圓臉上,眼睛震驚得溜圓!
「道長,新年吉慶。」
算卦道士警惕的蹬蹬後退三步,手掌前推擺出一個防禦姿勢,「你想做什麼,用傀儡做幫手打架的不算好漢!」
陳禾有些好笑,但忍住了。
雖然他事後回家把那個奇怪道人的事記下,勉強勾勒了一張畫像,但要把這傢伙長相惟妙惟肖繪下來,還是有點難度的。
對方倒好,直接招認,忒省事!
陳禾故意板著臉說:「我與道長素不相識,道長為何知道我有傀儡?」
道人被噎得一怔,表情又青又白。
陳禾不知道自己面無表情時,更像道士前世印象裡那個傲慢冰冷,目下無塵的魔尊,單憑一張臉,就勾起道士許多不好回憶。
道士確實快悔斷腸子了:陳禾這次不傻了,但他怎麼忘記離焰尊者還有迷心症記憶混亂的毛病?沒有蜃珠,憑這魔頭現在結丹不到的修為,早就忘記自己是誰了!自己還主動的又、送、上、門!
道士心裡悲憤莫名。
「沒什麼,萍水相逢,貧道認錯人了,這就告辭!」
「看來道長上次沒能抓到妖怪去賣錢,都窮成這樣了啊…」陳禾眯起眼睛。
「如果不是你擋住貧道,耽擱時間——」道士聲音戛然而止,臉色更難看了,「陳禾,你敢耍貧道?」
「豈敢,我還不知道長法號呢?」
「以後我們會認識的!」道士拎著幡子頭也不回狂奔。
想跑?
陳禾眼底閃過一抹嘲諷。想跑,也要看他答不答應。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