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千山,你已吸入瘴氣,縱然你偷學了北玄派功法,但所學淺薄。想要壓住毒性與我一戰,怕是不成。」
浣劍尊者身披黑色長袍,面目同樣被遮住。
他沙啞低沉的聲音,聽得涼千山怒意橫生。
浣劍尊者悠悠說:「我不殺你門人,你也別費多餘心思。且與我在此,靜候傳承結束,密寶現世吧。」
「你瘋了?」涼千山脫口而出。
他氣急敗壞,想不到浣劍尊者為何當眾點出北玄密寶的訊息。
季弘看傻子一樣看涼千山:浣劍尊者一旦獲得北玄密寶,這訊息還不立刻被涼千山傳得沸沸揚揚,天下皆知?既然如此,浣劍尊者何必隱瞞訊息?
為了北玄密寶的安全,魔尊現在還不能殺涼千山滅口——逼急了,大乘期修真者的自爆,可不是開玩笑的。
涼千山憤怒的收回劍,全力開始驅毒。
一日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眼見光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無蹤。
涼千山與浣劍尊者同時身化光影,消失在洞口。
他們一進去,就看到白蜈揉著額頭剛剛站起來,而帶著面具的李簪,那個被季弘特意帶來的女修呆滯的捧著一個紅色盒子,跪坐在地不停的喃喃自語:
「怎麼會,北玄密寶怎麼會是這個…」
***
數日後,豫州。
天光大亮,陳禾身周最後一縷靈氣歸入體內,緩緩睜開眼睛。
小院外,丫鬟模樣的傀儡託著熱水緞巾恭恭敬敬的等候,沒過多久,房門被推開,閱讀完記憶看完小黑帳的陳禾興沖沖出來,卻發現師兄不在。
陳禾將欣喜的聲音咽回去,躡手躡腳走到師兄窗下偷看。
窗欞縫隙足夠陳禾看見釋灃垂目端坐在榻上的身影。
陳禾忍不住愧疚起來,他只想到自己修為精進,經脈暗傷痊癒,卻差點忘記師兄先受心魔侵擾又破閉口禪的事了,恐怕要修養好一陣子吧。
他又躡手躡腳的走出小院,轉頭問始終跟在身後的傀儡:
「師兄有什麼吩咐。」
傀儡僵硬搖頭。
「我給師兄護法。」陳禾順勢坐到院中大樹下。
隨便用緞巾抹完臉後,他繼續琢磨百竅通靈的手勢。
可是坐著不動,心平氣和,身體內息沒變化,手勢捏來捏去都沒感覺。
陳禾站起來悄悄踮腳,再次偷望釋灃的房間。
「看什麼呢?」釋灃卻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
陳禾下意識的把手背到身後,老老實實的說:「看師兄。」
「出去逛罷,我還用得著你護法?」釋灃摸摸師弟的腦袋,發現他頭髮亂糟糟,無聲的嘆口氣,從芥子法寶裡取出梳子。
少年略低的身量,恰好適合站著束髮。
陳禾乖覺的轉過身,眯起眼睛享受梳齒輕輕颳著頭髮的感覺,
師兄的手藝真的挺好。
「在你頭上練出來的。」釋灃用梳背輕敲了下師弟腦門。
「哎喲。」陳禾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說出了心中所想。
仔細琢磨這個回答,陳禾再次眯起眼睛,十分愉快。師兄這麼好,但他一想到釋灃還曾經有兩個徒弟,他心裡就酸溜溜的。
抱過他的臂彎,也保護過別人。
看起來冷漠的面孔,也為別人擔憂過,也許還為其他人梳過頭髮,買過吃的,逛過集市…
陳禾晃晃腦袋,心中有些懊惱。
——師兄的徒弟都不在人世了,他怎會有這樣的念頭。
「嗯?」釋灃疑惑低頭。
「沒什麼,我出去了!」陳禾頭都不敢回,一溜煙跑出院子。
釋灃將梳子塞回芥子法寶裡,師弟走後,他就恢復成冷漠模樣,招來兩個傀儡:
「跟上去保護,不要暴露。」
傀儡躬身後退,化作陰影消失。
釋灃定定看了一眼北方,走回房中繼續打坐——他必須要將傷勢養好,才有把握從浣劍尊者那裡奪走蜃珠。
浣劍尊者名為第二尊者,實則卻是魔道第一高手。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