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從涼千山看見釋灃還能厚著臉皮追上來的情況看,很有可能是前者。
「你小腦瓜想什麼呢?」釋灃無奈提示又魂遊天外的師弟。
「師兄,我不小了,再過兩年就能行冠禮了!」
「是兩年九個月零四天。」
釋灃順口補充,說到師弟的生辰,他記得很清楚。
用障眼法混到一輛裝空藥桶的馬車上,釋灃不經意的掃了眼那個魔修。
——修為還不如師弟,難怪會被陳禾一眼認出身份。
隨著馬車晃悠悠的駛向城內,陳禾回頭看那些縮在城牆下的難民:「他們不會餓死吧!」
「浣劍尊者的屬下做官一向都不錯。」
「浣劍尊者?」
「三百年前,輔佐新朝,將涼千山師門乾坤觀趕出中原的魔尊。」
「幹得好極了!」陳禾覺得以後有必要找機會見見這位魔尊。
豫州府比雲州要大多了,開闊的街道,整齊的房舍。沒有人身穿奇裝異服,也沒有腰佩匕首彎刀的男子走來走去。
雖說難民都被攔在城外,那些富庶人家打點打點,還是能進城的。
一些牙行就守在西城附近等著那些急著安置的富戶買宅子,不用說,都是窄小破舊的次等房,平日無人問津,現在價格翻倍。
「師兄,我們真的不回黑淵谷了麼?」
「北玄密寶牽扯太多,為了摩天崖的安寧,我們在外面等這段喧鬧過去,也就是了。」
在修真界,大隱隱於朝是不現實的,只能退而求其次隱居市井了。
他們被牙行領到昏暗深巷裡一處兩進的小院,到處都是塵土與落葉,牆壁也空空蕩蕩,整個屋子只有幾把瘸腿椅。
「師兄,這是我們的房子?小了點吧!」
沒有棠梨樹,連個池塘都挖不了。
陳禾一轉頭,看到釋灃眉頭都不皺取出幾十兩銀子,還是忍不住睜大眼睛,等到外人全部走了,他才眨眨眼:
「師兄,有件事我想問很久了。」
釋灃抬頭,見陳禾臉上就差明晃晃掛著字了,忍俊不禁:「嗯?錢是哪來的?」
「不不,我想問,師兄你很有錢?」
釋灃摸出鵝卵石,隨意一拋,落地立刻化作各式外貌的人。
這種當初煉製了去集鎮買師弟吃穿用度的傀儡,充作丫鬟僕傭正適合!
「每個活了幾百年的修真者都不會窮到哪裡去,哪怕是你用膳的碗,過三百年也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陳禾恍然。
「那,師兄我的碗呢,還在黑淵谷?」
「在我這裡,給你收著…」
釋灃答完,忽覺自己失言,緩緩轉頭看陳禾。
「出門前連碗都帶上了,看來師兄早就知道石中火在雲州城內,帶我出來也是想解決這個麻煩?」陳禾垂頭喪氣的,他曾在第二顆玉球心心念念期望的愉快出遊,原來從一開始就不對。
釋灃不語,心情奇異而複雜。
——他活了三百多年,還從未有人套出過他的話!第一次就栽在師弟身上了。
「那天黑淵谷結界波動,長眉老道徒弟的徒弟的徒弟跑進來,就是為了說石中火的事?」陳禾還是沒精打采,他有一種石中火比較重要,師兄特意帶自己出來就為了它的感覺。
「若放任不管,就會火焚雲州,枉死十萬百姓。」
「這話誰說的,河洛派?」陳禾嘀咕。
「三昧真火難以熄滅,石中火已與你認主,假如它闖下這樣的大禍,這番因果你是逃不掉的,天道會迫你轉為魔修。」
「師兄,你剛才還說因果隨他去,人生快意,魔修又怎麼了?」知道自己在強詞奪理的陳禾頭低得快要埋到地上去了。
釋灃拍拍陳禾的肩,隨口說:「你若成了魔修,師兄等不到你,要怎麼飛昇?」
陳禾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臉有點紅。
釋灃見了,神色忽然有些微妙。
心魔給他留下的傷痕太深,一時無法忘卻,好像那一幕真的發生過。
一想到他囑咐陳禾要無親無友,斷情絕愛的活著,釋灃還未痊癒的內傷就有復發的預兆。
釋灃皺眉,難道心魔還沒完全消失?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