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天空像水波一樣泛起成圈漣漪。
恰好望天的陳禾驚訝跳起,一隻腳還沒來得及穿上鞋。
釋灃同時抬頭,黑淵谷上空的結界被觸動了。
他身在山谷的二十一年,黑淵谷的牢固結界還沒出現過意外。
像陳禾這樣失足墜崖的,只會一頭栽在結界外,就跟困在蛛網上飛蛾差不多,被結界黏住部分軀體,怎樣掙扎也無法脫身,等到第二天谷里修真者懶洋洋的去解救,抹除記憶丟出山谷。
「長日漫漫,有樂子找上門了!」
黑淵谷主趾高氣揚的帶著一群修真者出現。
「只有渾厚靈力或魔氣,才能觸動結界,是邪魔妖道,就過來受死,我等免費送你輪迴六道噯!」
「摩天崖深,黑淵谷寂。何方道友,沒聽過這個偈子麼,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呔,廢什麼話,直接將這能打發我等無聊——咳,我是說,將這個擾我等清修的不速之客擒了!」
陳禾眼皮抽搐了下,悄悄退回釋灃身後,得到師兄欣慰的眼神。
釋灃思忖:如果不是師弟每天都忘記過去,在這樣一群不靠譜的傢伙薰陶下,會長成什麼樣,真是太難說了。
山谷上空的結界又波動了數下,終於出現一個身帶青光,略顯狼狽的身影來。
「太師祖——」
這人張口就喊,黑淵谷內的修真者瞬時四下環顧,尋找他呼喊的物件。
谷主這個老不死略過,釋灃一門在外面都死絕了跳過,釋灃的好玩師弟也不可能——眾人很快就將目光聚焦到瞠目結舌狀的長眉老道身上。
長眉老道當然不可能認識自己徒孫的徒兒,只是來人身穿他宗派道袍,他還沒老到眼瞎,當然能認得出。
「咳,各位道友稍候,我出去問問。」長眉瞬間恢復成仙風道骨的模樣,朝眾人稽首一禮,以黑淵谷主為代表的修真者也都擺出前輩高人的派頭,衣袂飄飄,神態矜傲。
陳禾偷笑。
釋灃縱容的用身體遮擋他,低頭又目測了下師弟窄了的鞋履,點點頭準備回去驅使傀儡到集鎮上買適合的尺寸。
外間紅塵三千,紛紛擾擾,總與他們無關。
釋灃也不想知道長眉的徒子徒孫,千里迢迢找上門做什麼,帶著有些好奇的陳禾徑自離去了。
當日陳禾在洞府內專心致志盤坐練功時,長眉與一群修真者神色詭異的摸上門。
釋灃挑眉,看著他們在洞口比比劃劃,因為怕干擾陳禾修行,他們也不敢貿然放出強大神識,只能著急的洞口蹦躂。
谷主拼命指陳禾,長眉拼命指天上,有人摸腦袋,有人捏拳頭,還有人裝成糰子在地上滾,亂鬨鬨一片偏偏沒有絲毫聲音發出,洞府依舊安寂如初。
瞥一眼沉浸在玄奧境界裡體悟的陳禾,釋灃挽起手中念珠,無聲無息的走出門,順手就給洞府門口加了一層隔音結界。
「呼!」所有人都長長舒了口氣。
長眉老道率先發話:「釋灃道友,雲州城出大事了!有人發現了石中火。」
釋灃瞳孔收縮,縱然不問世事如他,早已對奇靈異寶不感興趣,還不免一驚。
石中火,空中火,木中火,是世間唯一自然孕育的三昧真火。若是得到其一,併成功讓其融入自身丹田,如臂指使,立刻在世間難逢敵手。除非高上幾個境界,否則法器也好,妖魅鬼氛也罷,遇到剋制陰邪焚燒一切的三昧真火,還不化作烏有?
修真者想要自己煉出三昧真火,卻必須要到渡劫期。
整個修真界都沒幾個渡劫期!
只是石中火顧名思義,藏匿於石中,外觀與其他石塊無異,尋常修道者根本難以發現,更不要說凡人了。區區雲州城,又非修道者聚集之地,怎麼會發現這樣的奇物?
明白釋灃的訝疑,一眾修真者七嘴八舌的補充:
「聽說,是一塊已經噬血認主的石中火。」
「只是它的主人沒有將這塊石頭收起,散發的異常氣息,終於被一個路過雲州城的魔道中人發現了。」
「許多修真者聞訊趕來,現在雲州城裡真是鬼魅魍魎什麼都有。」
「長眉道友的師門不是擅長掐算卜卦麼,他的徒子徒孫日前苦算,竟然得出石中火的主人身在雲州城外的摩天崖,羅盤直指我們崖下的黑淵谷!」
釋灃聽到這時仍未聽到重點,不覺擰眉。
一直指著陳禾的黑淵谷主頓足說:「你知那發現石塊的是何地?據說是陳府後園池塘,還說陳家是雲州世族,黑淵谷裡有幾個姓陳,家住雲州,還在池塘邊出過事?」
「……」
所以就是當初將陳禾推下水,磕到並將他撞傻的那塊青石?不不,石中火只存於拳頭大小的石塊裡,那就是後來行兇者撿起又砸了陳禾一下的石頭?
釋灃被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