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少年不知愁滋味

重生算什麼 天堂放逐者 第2頁,共2頁

果然是被哄騙的事氣得不行,決定要去報復那些為老不尊的傢伙了?

釋灃擰眉,太心急不好,以陳禾的修為,現在黑淵谷裡面隨便哪個人都能將他推翻在地爬不起來。

「師兄,我只要這一顆,就這一顆。」陳禾盯著釋灃手裡的這顆玉球不放。

然後他腦門上就不輕不重的捱了一下彈指,釋灃哂然看他——倒是會討巧,有了這顆玉球,就能擁有今天的記憶,想什麼時候去翻箱子都行,箱子裡的東西還能是秘密嗎?

釋灃鬆開手,並指開始給箱子畫封印符籙。

接住玉球的陳禾已經心滿意足,從剛才查閱的記憶看,他知道釋灃一旦答應自己,就不會趁著自己睡熟或忘記的時候反悔,能永遠記得今天就夠了,至於箱子裡的那些,來日方長,跟師兄一樣,總有全部屬於他的時候!

陳禾規矩的溜到旁邊去練武。

出拳帶風,收勢玄妙,身隨意動,羚羊掛角。以修真界的養氣調息法門,反過來學世間上乘武功,哪有不突飛猛進的道理?

「師兄,我去溪邊洗浴。」陳禾練完,頭都不敢回的跑出洞府。

他緊緊的抓著那顆玉球,直到鑽進潭邊樹林裡才停下來。

自顧無人,屏息凝神也沒發現異樣,陳禾這才輕鬆的躍身翻坐到一棵棠梨樹上,倚靠在枝頭,一手撐額,一手將玉球握在手中撥弄。

「嗯…要對明天的我說什麼呢?」

陳禾思忖片刻,方拿定主意,對著玉球悄聲說:「不要相信除了師兄之外的人,尤其不要相信他們說的話!師兄很好認,穿著一身紅衣,手腕纏著一串銀色的念珠,是整個黑淵谷最好看的一個人。」

「師兄的名字叫釋灃,發音念起來有點像‘師父’,幸好他不是我師父,否則就不能直接喊他的名字了。」

「師兄每天清晨都要去黑淵潭修行,不要打攪他。」

「谷主說摩天崖深山石底湧出的冰冷溪水帶著陰氣,山溪彙集的黑淵潭,會流往地府的忘川河。河邊有枉死城與奈何橋,師兄不是佛門子弟,他每日在潭水邊打坐,將念珠淬鍊之力傳入幽冥,只是為了他早就死去的兩個徒弟,希望他們少受輪迴之苦。」

說到這裡,陳禾有點不開心,他重重靠回樹幹上,半晌後才嘆口氣:

「修真界真麻煩,師父在徒弟活著的時候要給他們煉製法寶,勞心費神,多加教導。徒弟死了還要為他們操心嗎?

我們的師父早就死了,沒人關心照顧師兄呢。」

白衫少年在日光下苦惱皺眉,神情猶豫的繼續說:「長眉老道以為我不會記得,曾經對我說過,師兄的命數很不好,他孑然一身,師喪徒亡,親叛友離。徒弟還是被摯親所殺,所以不要在師兄面前提到家人啊尋親什麼的,最好連師侄都不要提!」

「還有,師兄從來不開口說話,不要奇怪。因為師兄在修閉口禪,修真界唯有佛門之法,能贖輪迴苦難,又說身體、意念、口舌是製造罪業的根本,所以師兄為了黑淵潭的修行,翻閱以前絲毫不懂的佛家心說,從十九年前就閉口不言,連神識意念也很少使用。」

陳禾眼前又浮現出熟悉卻陌生的一幕:釋灃半身浸於水中,潭水陰寒徹骨,長髮流散,念珠從指尖一顆顆拈過,色澤越發通透明亮,念珠尾端沒入水裡,珠上附帶的靈力化為實體,絲絲縷縷溢位,隨著潭水流向幽冥。

不念經文,不誦佛偈。

只因千絲萬縷執念,都是祈盼枉死者重歸平安喜樂。

「師兄的徒弟一定比我聰明,看師兄對他們那麼好!」陳禾酸溜溜的說完,很快拍了自己腦門一記,嚴肅的自省,「不對,我還活著呢。千萬不能在師兄面前說這些。」

清風搖落枝頭棠梨花,少年白色衣衫隱匿其中,手裡玉球卻反射日光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釋灃根本沒費力氣就找到了陳禾。

他隱身傾聽時,恰好聽到他師弟一本正經的說:

「吶,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雖然那群老傢伙騙得我很慘,但我現在誰也打不過。更正,就算再過一百年,我還是打不過那些老怪物,不過呢,事在人為,車到山前必有路!修真界有句訣竅是,拼不過師兄就去找師弟麻煩,打不過師父就去找他徒弟,迂迴戰術比揍他本人有效果。等我以後出了山谷,有的是機會討債!」

釋灃啞然失笑。

春日和風裡,少年靠在樹枝上,身形搖搖晃晃,神情若有所思,撐頜苦思:

「所以現在有個很嚴重的問題,我師兄他——仇人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