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就是不咋吃飯也不愛說話,沒事兒就坐那發呆。」徐遠航低下頭撿起個啤酒罐兒捏著玩兒。
「可以理解,誰家兒子像我這樣當媽的也得緩一陣子。」
兩個人腦袋靠在一起發傻,有那麼點駝鳥一樣的幸福感。徐遠航看看錶該走了,突然想起什麼遞給燕黎明一個紙袋。
「差點又忘了,我給明明買了一身小警服,你給捎過去。」
燕黎明看看沒有接,突然一把薅起徐遠航把他按在牆壁上。
「你他媽瘋了?」徐遠航有點懵,扭頭罵了一句。燕黎明咬牙切齒地解開他的腰帶,一把將他的褲子扒了下來。
「大白天的你吃錯藥了!」徐遠航奮力掙扎,冷不防燕黎明照著他的屁股狠狠就是一巴掌,部位有些曖昧,把他的腰打軟了。
「覺得自己挺大度挺賢惠是吧?你就不能長點腦子!我和唐鵬之間以後怎麼相處我自有分寸,你上趕著給我們倆製造機會,到底是缺心少肺還是根本就沒心沒肺?把你的心思都用到你媽你妹、我和工作上面就足夠了知道嗎?別惦記那些沒用的行嗎?!」罵完還不解氣,燕黎明又給了他一巴掌外加擰了兩把。
徐遠航平白無故捱了頓打,開始很憤怒,而且被燕黎明罵了個狗血噴頭也沒明白對方到底是要表達什麼意思。剛想要打回去,轉念一想算了。這人最近心情不好,在家憋悶壞了,大概就是找茬兒。自己皮糙肉厚挨兩下沒什麼,這傢伙要是大過年的鬱悶出病來就麻煩了,發洩發洩也好。他默默地提上褲子繫好,低著頭往外走。
「你自己送去!」燕黎明把袋子扔了過來。徐遠航撿起來小心地放在一邊,慢條斯理地換鞋穿外衣,一點兒也不生氣。
「燕黎明,你真不去送?你不去晚上我去,我正好有事要和你的老情人兒探討一下。」
「探討什麼?」燕黎明立刻警覺起來。
「也沒啥,我就問問當年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持久力怎麼樣,為什麼現在一進去就洩呢?比打個哆嗦還快。實在不行年後得領你去看看男科……」
「徐遠航!」燕黎明撲上來,徐遠航笑呵呵地拉開門一溜煙兒跑了。
燕黎明笑罵著坐在地上把小警服拿出來抖開,真是又精神又漂亮。真不知道整天忙得水都顧不上喝的徐遠航是從哪裡淘來的。他看著看著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小徐遠航,穿著警服憨厚地衝自己呲出一口小白牙兒。燕黎明心裡有些歉疚,心想活驢如果有兒子,會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他對明明發自內心的喜愛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是潛意識裡父愛作祟。
「讓你這輩子當不成爹我不後悔,你也不許後悔。」燕黎明堅定地一聲嘆息,洗了把臉換好衣服,拿起袋子出門。
本想約唐鵬帶著孩子出來吃頓飯,但他的手機關機,燕黎明只好去他家。工學院的宿舍樓裡靜悄悄的,燕黎明按門鈴好久也沒人應,大概是帶著孩子回他父母哥哥家過年去了。燕黎明又用力敲了幾下,轉身剛要走,鄰居家的門突然開了。
「燕叔叔。」明明探出頭叫了一聲。
「你爸呢?」
「中午果果叫我到她家吃飯一起玩兒,爸爸說他在家裡寫東西。」
門後又探出個小腦袋,一個胖乎乎的小姑娘衝燕黎明一邊笑一邊咯吱明明玩兒,倆個孩子看上去相處得非常愉快融洽。燕黎明發現明明比剛來的時候開朗多了,果然換個環境對孩子很有益處。
「你爸爸怎麼不開門呢?」
「肯定是又喝酒睡著了,他最近沒事老喝酒。」明明嘟著小嘴兒看上去有些不高興,從脖子上拿下一串鑰匙。「我有鑰匙,燕叔叔你進去叫他,不醒就堵他的鼻子,管事兒。」
房間裡和上次來時一樣大方整潔,唯一顯得有些凌亂的是沙發,唐鵬裹著條毛毯正窩在上面熟睡。燕黎明走過去,聞到淡淡的酒味兒。他沒有立刻叫醒他。
茶几上立著一個空的威士忌酒瓶,方形酒杯裡殘留著快要融化掉的冰塊兒和淡褐色的酒液,看上去讓人略感惆悵。
81燕黎明掀開毛毯的一角,唐鵬咕噥著咂了下嘴,臉上的皮膚白裡透紅連根細紋都很少見。燕黎明端詳了一會兒,覺得十幾年來自己喜愛的型別的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拍拍唐鵬的臉,將毯子整個扯下去。
「醒醒唐老師,上課了!」
這招兒果然見效,唐鵬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勉強睜開雙眼,一見是燕黎明咣噹一下又躺回去。
「行了,借酒澆愁也要找個好地方,把自己灌得跟楊貴妃似的沒人看見也白搭。」唐鵬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黑色的三角內褲,更襯托出皮膚白得耀眼。燕黎明覺得晃眼,又把毛毯給他蓋上。
「你不是看見了嗎?我是楊貴妃你就是唐明皇。」唐鵬看上去醉得厲害,對著燕黎明痴笑。
「不過聽說楊貴妃有狐臭,我可沒有,不信你聞聞。」他欠起身張開雙臂出其不意把燕黎明摟個正著。
「你有酒臭!」燕黎明覺得好笑,這人一喝酒年齡難道要倒退回去嗎?眼前的唐鵬竟然又恢復少年時的嬌憨可愛。他這個樣子沒法跟他說話,燕黎明給他沏了一杯熱茶,又擰了一條冷毛巾給他擦臉。人看上去清醒了一點。
「遇到事了?就明明你們父子倆怎麼還酗酒,對孩子不好。」燕黎明在他身邊坐下來。